“不僅如此。”
楚云飛淡淡地說道。
他抬手指向天空,云層破開,數十架涂著鯊魚嘴的b-25轟炸機和p-51野馬戰斗機,如同從天而降的鷹群,開始對日軍的縱深陣地進行俯沖轟炸。
凝固汽油彈在地面炸開,橘紅色的烈焰瞬間吞噬了日軍的戰壕和街壘。
“我們要用最猛烈的火力,最大限度地減少步兵的傷亡。”
楚云飛轉過頭,看著彼什科夫,意味深長地說道:“將軍,這場戰斗,讓我們中國軍隊從原本那個只靠人命去填戰壕的軍隊轉變成為了信奉鋼鐵、炸藥的現代化軍隊。”
隨著炮火延伸,早已蓄勢待發的定南軍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向了敵陣。
彼什科夫看著那些嫻熟運用分步兵戰術,利用火焰噴射器和火箭筒逐個清除殘敵的中國士兵,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是個老兵,他看得懂戰場。
這支軍隊的戰術素養、裝備水平以及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讓他想起了巔峰時期的法軍,甚至是現在的德軍。
彼什科夫的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中華民國這五百萬的軍隊全部都是這樣的水準。
這將會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他終于明白了。
為什么戴高樂將軍如此急切地想要與這位年輕的中國統帥建立聯系。
這個古老的東方國家,真的已經醒了,而且長出了鋒利的獠牙。
“這真是一場……令人印象深刻的展示。”
彼什科夫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用一種更加尊重的語氣說道:“楚,我相信,在亞洲這片土地上,沒有任何敵人能阻擋你們的步伐。”
“這就是我們想要的和平。”
楚云飛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這位獨臂將軍:“彼什科夫將軍,中國有句古話,叫‘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
“我們展示力量,不是為了侵略,而是為了保護我們自己的家園,以及我們應當擁有的尊嚴。”
“我們歡迎朋友,但也絕不畏懼豺狼。”
楚云飛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但其中的深意卻不而喻:
“至于我們的鄰居,只要他們帶著善意和尊重而來,我們自然愿意與之和平共處,共同維護戰后的亞洲秩序。”
“亞洲終歸是亞洲人的亞洲,我相信歐洲也會是歐洲人的歐洲!”
彼什科夫心頭一凜。
他聽懂了。
“我明白了,楚將軍。”
彼什科夫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將您的意思,以及我今天所看到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匯報給戴高樂將軍。”
“法蘭西,將永遠是中國的朋友。”
――
戰場之上,巨大的履帶碾碎了滿地的瓦礫和日軍尸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一輛隸屬于美軍第18裝甲師的m4a3“謝爾曼”坦克,昂著它那76毫米長的炮管,像一頭笨重而兇猛的犀牛,緩緩駛入這片充滿殺機的街區。
在坦克兩側,緊緊貼著墻根行進的,是定南軍第二方面軍戰斗一師的一個加強排。
這是經過史迪威將軍強烈要求,布拉德利將軍提議、最終由楚云飛親自批準的第一次大規模“中美步坦協同”實戰。
排長馬驍遠緊貼著滿是彈孔的磚墻,手里緊攥著那支被汗水浸透的湯姆遜沖鋒槍。
他抬頭看了一眼旁邊那輛代號“芝加哥打字機”的謝爾曼坦克,車身上那個巨大的白色五角星在硝煙中顯得格外顯眼。
“排長,這洋玩意兒是個大家伙,可在這窄道里,咋看著那么笨呢?”身后的新兵蛋子小王咽了口唾沫,緊張地問道。
“少廢話!眼珠子都給我瞪大了!”馬驍遠低聲喝道:“美國人那是鐵皮王八,咱們就是王八的眼睛和腿!”
“要是讓小鬼子摸到跟前炸了坦克,咱們誰也別想活著回去!”
語不通,是最大的障礙。
雖然指揮部配屬了翻譯,但在槍林彈雨的一線,哪有時間讓你去翻譯每一句話?
坦克車長,美軍中士瑞恩此時正從炮塔頂蓋探出半個腦袋,焦躁地觀察著四周。
他聽不懂中文,馬驍遠也聽不懂英文。
但戰場有屬于戰場的語,精銳之間,僅需要一場戰斗,便足以完成磨合。
前方,一棟只剩半邊的二層小樓窗口,突然閃過一絲反光。
“隱蔽!”
馬驍遠猛地揮手,整個人瞬間縮回墻角。
“啪勾!”
一聲清脆的槍響,子彈打在謝爾曼坦克的炮塔上,濺起一朵火星,嚇得瑞恩中士縮了一下脖子。
馬驍遠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探出身子,并沒有開槍,而是對著坦克的方向,做了一個戰術手勢。
他先是用食指和中指指向自己的雙眼,然后猛地指向那棟小樓的二層窗口,最后右手握拳,大拇指像按動扳機一樣狠狠向下一壓!
看那里!
干掉它!
“炮手!”
“11點鐘方向,二樓窗口!高爆彈!”
“轟――!!!”
謝爾曼坦克的車身猛地一震,76毫米主炮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烈焰。
那棟小樓的二層瞬間被炸成了碎渣,磚石混合著日軍機槍手的殘肢斷臂,像雨點一樣落了下來。
“干得漂亮!”
馬驍遠沖著坦克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瑞恩中士在炮塔里咧嘴一笑,回了一個美式的軍禮。
當然了,馬驍遠看不到。
然而,笑容還沒來得及在臉上綻放,殘酷的現實就將他們拉回了地獄。
日軍在巷戰之中所爆發出的驚人韌性讓所有進攻部隊陷入了遲疑。
這幫日軍想的從來都不是什么勝利,而是同歸于盡。
當坦克編隊行進到一個十字路口時。
“板載!!!”
伴隨著歇斯底里的嘶吼,街道兩側的下水道井蓋突然被頂開,廢墟的瓦礫堆里也猛地鉆出了數十名日軍。
他們渾身綁滿了炸藥,或者是抱著那種長桿狀的反坦克刺雷,像一群瘋狗一樣沖向美軍的坦克。
“鬼子!左邊!左邊!”
馬驍遠嘶吼著,手中的湯姆遜沖鋒槍瘋狂噴吐著火舌,瞬間掃倒了兩個沖在最前面的日軍。
“噠噠噠噠噠!”
定南軍的士兵們也紅了眼。
加蘭德和湯姆遜沖鋒槍密集的火力織成了一張網,試圖攔截這些瘋狂的“肉彈”。
但是,日軍太多了,而且太近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日軍士兵,在身中數彈的情況下,依然狂笑著沖到了排頭那輛謝爾曼坦克的側面。他猛地拉響了胸前的炸藥包,整個人像個肉球一樣滾到了履帶下。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輛名為“自由女神”的謝爾曼坦克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掀了一下,右側的履帶瞬間崩斷,負重輪被炸得飛出老遠。
緊接著,另一側的廢墟中,一門隱蔽極好的日軍47毫米速射炮開火了。
“當!”
穿甲彈雖然沒有擊穿謝爾曼的正面裝甲,但緊隨其后的幾名日軍敢死隊,卻趁著坦克震蕩的間隙,爬上了車頂,將燃燒瓶和手雷順著觀察孔塞了進去。
“啊――!!”
坦克內部傳來了美軍坦克手凄厲的慘叫聲。幾秒鐘后,烈焰從炮塔座圈和艙蓋里噴涌而出,整輛坦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葬場。
“fuck!fuck!”
瑞恩中士看著前方燃燒的友車,雙眼通紅,m2重機槍瘋狂地掃射著,將不遠處的幾名日軍打成了爛泥。
“掩護!”
“掩護美國人后撤!”
馬驍遠大吼著,帶著弟兄們沖了上去。
這不是為了救美國人,是為了守住防線!
巷戰,就是最原始的搏殺。
沒有什么戰術不戰術的說法,全部都是硬碰硬。
定南軍的士兵們用沖鋒槍、用刺刀、甚至用工兵鏟,與沖上來的日軍扭打在一起。
而美軍坦克則利用倒車掩護,用機槍和火炮為步兵提供最后的屏障。
在這個狹窄的街區。
語已經失去了意義。
當一名定南軍士兵替美軍坦克擋下了一枚燃燒瓶,全身著火地撲向日軍時。
當美軍坦克為了掩護受傷的中國士兵,用坦克的軀體阻擋著日軍的直射火力時。
一種名為“生死與共”的默契,在這血與火的煉獄中,悄然形成。
戰斗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這條街道終于被肅清時,地上鋪滿了雙方的尸體。
馬驍遠靠在那輛還在冒煙的謝爾曼坦克殘骸邊,大口喘著粗氣,給自己的彈夾壓著子彈。
瑞恩中士滿臉油污地從車里爬出來,跳下車,走到馬驍遠面前。
他遞過來一支“駱駝”香煙,手有些發抖。
馬驍遠接過煙,沒說話,只是借著瑞恩打著的火點燃,深吸了一口:“thanks”。
瑞恩用蹩腳的中文說道:“牛鼻~!”
他指了指地上幾具日軍尸體。
這幾頭小鬼子是剛才試圖偷襲坦克車尾被馬驍遠干掉的。
馬驍遠吐出一口煙圈,拍了拍手中滾燙的槍管,指了指前方還沒有散盡的硝煙,做了一個手掌向前切的手勢。
繼續,殺。
瑞恩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需要翻譯,只要槍還在手,只要敵人還活著,進攻,就絕不會停止(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