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電!”
青山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也帶著一絲悲涼:“告訴岡村司令官,支那軍目的明確,為的是切斷我北同蒲鐵路交通線。”
“我部將死守馬場車站周圍陣地,為天蝗陛下盡忠”
“但在玉碎之前,請司令官閣下做好最壞的打算!”
另一邊,北平。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巨大的作戰地圖上,原本代表日軍控制區的紅色板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
“報告!”
“蘇北急電!”
一名參謀滿頭大汗地沖進來,聲音因緊張而變調:“蘇北地區的支那國軍韓德勤部,竟然與新四軍主力陳部摒棄前嫌,甚至組成了聯合作戰指揮部!”
“昨日夜間,他們對隴海鐵路東段實施了毀滅性破襲!”
“連云港至徐州的物資運輸線已被徹底切斷!”
“納尼?!”
參謀長北島信一少將驚愕地張大了嘴巴:“他們不是死敵嗎,怎么可能聯手?!”
“這是支那人的陰謀,是‘統戰’!”
另一名作戰課長面如死灰地補充道:“不僅是蘇北,整個華北都亂了!在此前并未遭受攻擊的蘇北平原、山東半島、蘇南水鄉,所有的支那武裝力量都像是瘋了一樣!”
“他們不計傷亡,不分派系,只要是蝗軍的據點,他們就打,只要是鐵路,他們就扒!”
“蘇南正在圍剿新四軍的第60師團發來急電,因為隴海線中斷,他們的彈藥補給只能維持一個星期,很有可能后續的進攻會乏力。”
岡村寧次陰沉著臉。
處處挨打,處處求援。
這就是華北方面軍現在的處境。
楚云飛就像是一個高明的樂隊指揮,他揮舞著指揮棒,讓整個華北所有的反日力量,無論是中央軍、雜牌軍,還是八路軍、新四軍,都在同一時間奏響了針對日本帝國的喪鐘!
“這些都是癬疥之疾.他們無法對我們造成真正意義上的威脅。”
岡村寧次強作鎮定,目光死死盯著魯西和豫東交界的那片區域,那里是他的核心防御圈:“真正的心腹大患,還在津浦路正面!”
就在這時,通訊參謀手里揮舞著一份電報,臉色慘白如紙。
“司令官閣下!大事不好了!”
“皖北急電!獨立混成第十三旅團,在亳州以南、渦陽以北地區,被包圍了!”
“什么?!”
岡村寧次霍然起身,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第十三旅團是為了策應徐州側翼,封堵支那第三十一集團軍北上的,他們依托堅固工事,怎么會被包圍?!”
“不僅僅是三十一集團軍。”
通訊參謀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還有一支番號為‘八路軍東征縱隊’的部隊!”
“根據前線潰兵和航空偵察的報告.”
參謀指著地圖上安徽北部那一塊突出的藍色箭頭,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恐:
“這支八路軍部隊,火力極其兇猛,甚至還擁有大口徑美式榴彈炮.”
“就在四個小時前,他們在于樓一帶,與馳援的第35步兵聯隊(屬日軍第114師團編制,臨時調撥)遭遇,我35步兵聯隊直接進行了側擊強襲,打了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結果……”
岡村寧次厲聲喝道:“結果怎樣?說!”
“結果這支八路軍沒有撤退,反而發起了正面沖鋒!”
“他們的迫擊炮和身管火炮構成了密集的徐進彈幕,僅僅兩個小時,第35聯隊就傷亡了四百余人,戰線被突破,指揮部被炮擊.目前指揮部情況尚不得知。”
作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在被偷襲的情況下正面擊潰一個野戰聯隊?
“不僅如此!”
這參謀繼續匯報著更令人絕望的消息:“在我軍獨立混成第七旅團企圖側擊支援時,這支部隊竟然從結合部的一條狹窄縫隙中,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們不但突出了重圍,還反手一個大迂回,配合正面的王仲廉第三十一集團軍,將第十三旅團的一整個旅團主力,死死地堵在了渦陽西北的低洼地帶!”
“目前,敵軍正在收縮包圍圈,第十三旅團發來訣別電,支那軍的攻勢如潮水般涌來,請求戰術指導!”
“李云龍”
岡村寧次死死盯著那個代表著八路軍的藍色箭頭,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個名字,雙眼瞬間充滿了血絲。
“又是這個李云龍!”
岡村寧次對于此人太熟悉了!
這支裝備著楚云飛支援的美式裝備,卻又保持著八路軍那種不要命的穿插戰術的“東征縱隊”。
早就上了華北方面軍的黑名單,是岡村寧次做夢都想鏟除的心腹大患!
此前的數次戰役之中他們都有過這樣的機會,但最后往往都因為國軍部隊的馳援而功虧一簣。
“這支部隊,是楚云飛養的一條惡狼!”
“更是土八路里最硬的一塊骨頭!”
岡村寧次略顯憤怒:“一旦第十三旅團被殲滅,徐州的南大門就徹底敞開了!”
“那時候,津浦路南段不保,整個華北的日軍將陷入南北夾擊的絕境!”
“這既是危機,也是機會!”
“只要能打掉這支‘東征縱隊’,就能打斷八路軍在平原地區的一條臂膀,也能狠狠挫敗楚云飛的銳氣,穩住南線的局勢!”
“傳令!”
“哈依!”
“命令正在向濟南集結的第59師團,立即停止北上!”
“調頭,向南,通過鐵路輸送至徐州,然后向渦陽方向急進!”
北島信一大驚:“司令官,第59師團是濟南最后的預備隊了,如果調走,濟南怎么辦?”
“聊城方向,支那軍的兵鋒很快就到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岡村寧次嘆了口氣:“如果第十三旅團被全殲,淮河必然不保,徐州就成了前線。”
“到時候津浦路南段被切斷,我們在山東的部隊就成了甕中之鱉,守著濟南也是死路一條!”
“守徐必守淮河。”
“必須先救火!”
“必須先干掉這個東征縱隊!”
“還有,命令航空兵,把所有能飛的轟炸機都派過去!”
岡村寧次的手指狠狠戳在安徽北部的位置上:“不要管什么三十一集團軍了,他們是中央軍,是常瑞元的嫡系部隊,王仲濂此人原本是湯恩伯的麾下,湯恩伯與楚云飛之前矛盾重重,此時此刻定然不會施以援手。
我們的主要作戰目標就是這支“東征縱隊””
“給我死死地炸那支八路軍!”
“把炸彈、燃燒彈,統統扔在那個‘東征縱隊’的頭上!”
“必須把這支部隊給我打殘、打廢!絕不能讓他們繼續在我們的肋部活動!”
“哈依!”
岡村寧次看著地圖上那混亂的戰局,心中十分清楚,這是一場豪賭。
他是在用魯中防線的安危,去賭能不能一口吃掉這支最讓他頭疼的八路軍精銳,從而穩定住正如雪崩般坍塌的南線局勢。
“楚桑..”
岡村寧次眼神陰鷙:“你既然想聯手紅黨絞殺我們,再次用這種以外戰求團結的把戲,我偏不讓你們如意,就別怪我先拿你們這支‘合作模范部隊’開刀!”(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