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磊輕笑一聲:“我妻子睡眠不好,醫生建議睡前喝點牛奶,有時會加半片安眠藥。這違法嗎,警官?”
“那你為什么要隱瞞購買絞肉機的事實?”
“我沒有隱瞞,只是沒人問過。我喜歡自己做飯,買絞肉機很正常。”
李建國俯身向前,直視張磊的眼睛:“你知道嗎?城市的下水道系統就像人體的血管,有跡可循。我們已經在小區的主排污管中找到了人體組織碎片。”
張磊的敲擊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即恢復:“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你很快就會明白。”李建國站起身,走向門口,“順便告訴你,技術隊已經恢復了被你格式化的行車記錄儀數據。很有意思,你上周二的夜間行程。”
張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次日上午,化糞車轟鳴著作業,吸引了不少圍觀群眾。張磊站在陽臺窗前,看著樓下忙碌的警察,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窗簾。
當技術人員從化糞池中打撈出一個密封的塑料袋時,張磊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里面裝著他沒能沖進下水道的部分——李慧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和他一起親手戴上的那枚。
審訊室里,張磊的鎮定終于土崩瓦解。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他交代了那個夜晚的每一個細節。
如何將安眠藥混入牛奶,看著妻子毫無防備地喝下。
如何在她昏睡后,用枕頭結束了她的生命。
如何在衛生間的地板上,冷靜地使用工具完成分尸。
如何將血肉絞碎,沖入下水道;將骨骼打包,分散丟棄。
“她總是那么笨,連路都認不清。”張磊突然笑了,眼神空洞,“我說的是實話,以她的智商,一個人真的走不出去。”
李建國合上筆錄本,沒有回應。他知道,有些罪惡超出了人類理解的范疇。
法庭宣判那天,張磊穿著囚服,神情木然。當法官宣布“死刑,立即執行”時,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仿佛那只是別人的結局。
直到被押回監室,等待最終執行的日子里,張磊才開始出現異常。
他總在深夜驚醒,尖叫著說衛生間的地磚縫隙里有頭發長出。他拒絕進食,聲稱所有食物都有血腥味。心理醫生診斷他為嚴重幻覺癥,但無法確定是真實精神疾病還是表演。
行刑前夜,張磊蜷縮在牢房角落,突然對警衛說:“我聽見了絞肉機的聲音。”
警衛沒有理會。
次日清晨,當法警前來提人時,發現張磊用床單撕成的布條勒死了自己。墻上,用指甲刻著一行歪斜的小字:
“她走出去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李建國站在結案報告前,久久沒有落筆。他想起證據清單里那個不起眼的細節——張磊購買絞肉機的發票日期,恰好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人心,才是最精密的謀殺機器。而天網,從不遺漏任何一個冰冷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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