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刊》隨即刊發全國,調查民意。
就如孔胤植所譏諷的那樣,最后會集到禮部。
民意很快出來了。
不同意!
,要以圣人意志為尊,要聽太祖勸告。
葉震春又“托夢”。
圣人:
“吾受天下人香火,自當天下人皆為后裔。
曲阜撤銷圣人祖地名頭,孔家不再世襲衍圣公,有德者居之。
孔家嫡支入京協助管理圣人像。
曲阜縣令不再由孔家擔任。
伺圣田畝、產業全數歸朝廷。
孔家世代苦讀但不得入朝為官。”
圣人之意,誰敢反對?
孔家不入朝,就會空出大量新官。
寒窗苦讀十載的讀書人,機會更多。
誰會反對?
眾人以為鬧劇結束了。
可這位過分活躍的監正又當堂稟奏。
圣人再次托夢,凡孔家為官者,皆辭官歸祖!
孔家旁支入仕者不計其數。
如今一句托夢,全部滾出朝堂,一個不剩。
民意既然決定不修屋舍,孔家后裔又必須在圣人雕像下苦讀。
于是悖論出現了。
住哪?
吃什么?
葉震春給出了解答。
“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此段出自《論語》,講的是孔圣向往自然、親近田園的期許。
所以結論很簡單,結廬而居,自耕自種。
問題在于,他們出生優渥,何曾住過茅廬,何曾親自下田。
畢自嚴端茶,冷笑。
“世代優渥源自孔圣,更源自皇家對他們的禮待。
皇家不再把他們當回事,他們自然會被打回原形。
他們若沒有個好祖宗,與普通百姓有什么區別?
禮待之時不珍惜,收回讓他們清醒清醒。
明白自己算個什么東西。”
山東那邊,劉鴻訓遲遲未回。
這位山東籍的刑部尚書認為,山東官場要徹底重捋一遍。
……
御書房內,跪著一個幾乎被所有人遺忘的瞿式耜。
“知道朕為何不殺你?”
瞿式耜叩頭。
“臣知罪。”
“罪從何來?”
瞿式耜懊悔之色盡顯。
“黨爭,心無家國。”
崇禎留下他,并不是因為寬仁,而是因為瞿式耜算是塊硬骨頭。
南明覆亡時,滿清攻破桂林,他端坐府中,不逃也不降。
孔有德勸他多次,都被罵了回去。
留詩絕命,從容赴義。
“從容待死與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張。
三百年來恩澤久,頭絲猶帶滿天香。”
不是崇禎不想殺他,而是他的骨氣救了他自己一命。
他參與東林黨搞事情,并非為私,而是認定閹黨誤國,東林能救大明。
曹化雨沒殺錢士升,讓他死前見一個人,就是見瞿式耜。
崇禎如今不缺人手,但瞿式耜這種“忠義之人”,崇禎也不想他就這么死掉。
聽錢士升說完所有一切后,瞿式耜跪地請死。
“吾為奸佞,辜負圣恩,無顏在世。”
因此,才有機會見崇禎。
“朕不想聽什么肝腦涂地的屁話。
去山東,把山東打造成朕想看到的樣子。”
瞿式耜以為必死,卻突然得了山東巡撫之職,當場愣住。
回神后,叩頭謝恩,只說了三個字。
“臣,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