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想過無數種干翻黃臺吉的辦法,也正在一條條落實。
可唯獨沒想過……截胡。
黃道周咳嗦一聲,聲音加重。
“陛下。
海蘭珠雖年長待字,但若能迎娶,必可大漲我大明北方底蘊。”
黃道周躬身再拜。
“臣請陛下,為國祚計,為百姓計……
稍作忍辱。”
崇禎抬手,抽了抽嘴角。
他一直知道明人的傲氣。
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種,刻進骨子里的驕傲。
“年長待字”,說白了就是嫌棄歲數大。
“稍作忍辱”的意思也很清楚。
將來大局已定,給個封號,晾著便是。
“有建奴在前,又有韃靼橫亙。
此事難度太大。”
他太清楚這里面的兇險。
相比建奴,蒙古人對大明的恨更深。
讓科爾沁放棄建奴,轉投大明,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旦聯姻大明,等同于與建奴翻臉。
同時也會引起韃靼忌憚。
而科爾沁,又恰恰被夾在建奴與韃靼之間。
黃道周卻不急不緩,再次開口。
“臣以為,可潛迎其至。
俟其心悅陛下,不循官途。
暗以韃靼為介,私輸物資于科爾沁。
至于科爾沁如何向建奴釋之,乃其私事。
彼為自保、壯大部族,必能明辨輕重。”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一直在御書房里“路過”的曹化淳,眼睛瞬間亮了。
偷。
不是談,不是換,不是聯姻。
而是直接把人弄進大明。
如今時局,科爾沁不可能明著嫁女。
那就讓海蘭珠“失蹤”。
進了大明,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封妃也好,寵幸也罷,陛下自有手段。
明刊早已在韃靼、瓦剌流傳,甚至建奴與科爾沁民間也不罕見。
互市火熱,商隊、說書人,早已深入草原。
經韃靼之手,輸送物資進科爾沁,并非難事。
科爾沁聯姻建奴,為的是自保。
可一旦自身強大,要的自然便不再是自保,而是擴張。
到那時,還需要向建奴解釋嗎?
曹化淳當即躬身。
“稟皇爺。
此事奴婢來辦。
最遲三個月,定然將那海蘭珠帶入京城!”
黃道周隨即開口。
“臣,附議!”
崇禎沉默片刻,最終開口。
“不可強求。
若事不可為,即刻撤回。”
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讓無數人送死。
黃道周告退。
崇禎斜眼看向曹化淳。
“選人如何了?”
曹化淳笑得很賤。
“稟皇爺,此次選出一千五百神箭手。
一千力大如牛者。
另有八百人中,一百輕功絕佳,可日行二百里。
其余七百,皆目力超群者。
奴婢聯合錦衣衛、東廠,隨觀星辨位者南下安南繪圖。
按皇爺吩咐,神箭手以燧發槍操練。
七百目力者,編為狙擊隊。
輕功者,入夜不收。”
說到這里,他略一遲疑。
“只是……那一千力士,是否著重甲?”
“不必。
重甲再厚,不過是活靶子。
找擅暗器之人教導,讓他們專門扔震天雷。
此軍號……神雷軍。
整備后,赴云南,歸蕭云舉調遣。”
說到這里,崇禎想了想,直接下令。
“命軍工廠、兵部、工部、戶部,秘密調集火炮、震天雷,送往云南。
命宋應星,將首批皮靴調往云南。
命第一服造局,趕制可罩頭盔的防蚊蟲面紗。
再命軍醫院,派三百軍醫隨行。”
安南不強。
難的是雨林、疫病、蚊蟲。
當年張輔之所以折損慘重,并不是戰死,而是環境。
這一次,他不會再犯成祖的錯誤。
臣服?
不夠。
他要的是,安南行省。
這是他登基后的第一場對外戰爭。
至于黃臺吉,先在那片苦寒之地慢慢熬著吧。
拿下安南,便可劍指東南亞。
他惦記那里的橡膠,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
崇禎元年,五月初十。
方正化入宮呈奏。
孔家藏于九邊之銀,起出六處。
共計,六千四百三十八萬兩。
然其中三處,已被人捷足先登,銀兩不翼而飛。
失銀之地乃是。
寧夏衛鎮。
固原鎮。
甘肅鎮。
崇禎看著奏報,眼睛微微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