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泰那幫混蛋,有油水的事從來不叫我,麻煩差事全推給我,還得自己往里貼錢……”
韋吉祥說這話時滿臉通紅。
再怎么說他也曾是洪泰的紅棍,手底下管著幾家場子,如今卻連孩子轉校費都湊不齊,他自己都覺得臉上無光。
“小事,我先墊上,年底從你分紅里扣。”
這點錢就算白送給韋吉祥,能收買人心也值了。
韋吉祥做事有底線,又在幫派混過,當過紅棍。
的士車行這生意雖不必像電玩城、夜場那樣天天和古惑仔打交道,可日常瑣事也不少――無論是乘客還是開車師傅,三教九流的人都可能來找麻煩。
韋吉祥腦子清楚,現在也不用他動手砍人,處理這些糾紛、管好車行綽綽有余。
在灣仔往油麻地的橋上,阿仁按顧正義吩咐讓韋吉祥下了車。
韋吉祥的小弟一直開車尾隨顧正義的商務車。
見老大在路邊下車,猛地一踩剎車――這輛昨天剛修好的老爺車輪胎擦著白煙,嘎吱停在還沒回過神的韋吉祥面前。
兩個小弟跳下車,見老大呆呆站在橋邊,揚聲喊道:
“喂!大佬!發什么呆啊!義哥怎么說?”
“對啊!義哥有沒有分幾家電玩城給你看場?我可饞很久了!每次去玩都要排隊,幾百塊眨眼就輸光!這下可好,以后能免費玩了!”
眼尖的小弟瞥見韋吉祥右手攥著兩卷港幣,少說二十萬。
“我丟!大佬,這錢哪來的?”
“還用問?從義哥車上下來,肯定是義哥給的!同樣都是混字頭,洪泰那群衰人跟和聯勝根本沒得比!他們的龍頭和太子更是混蛋!你看什么叫江湖大佬――剛過檔就分地盤又給錢!”
“沒話說!這種老大,把命賣給他都值!”
兩小弟盯著鈔票兩眼放光。
不怪他們激動,自從跟韋吉祥在洪泰混,從沒見過這么多現金。
韋吉祥耳邊回響著顧正義在車上的承諾:等的士車行上軌道,還要在港島開幾條巴士線,去九龍碼頭搞東南亞航線……未來的士公司會變成上百億的交通運輸集團,還要在恒指上市!
他被顧正義描繪的藍圖震得暈乎乎,想象自己將來竟是百億運輸集團的話事人――一個混了半輩子的古惑仔真能有那天?
有沒有那天,后天就看義哥是不是真去拍幾百張的士牌照,到時就知道是不是吹水啦!
韋吉祥回過神來,伸手點了支煙,指尖微微發顫。
夜風掠過橋面,他將兩卷港幣扔給身旁的小弟。
“拿去分了吧。”
如今這點錢,吉祥哥早已不放在眼里。
回家前,顧正義特意繞道商場,給瞳瞳買了一大堆玩具。
見到滿手禮物的父親,瞳瞳興奮得又蹦又跳,小手拍得通紅,轉眼就把被洪泰太子兒子搶走的小老虎布偶忘得一干二凈。
阿文剛收拾完晚飯碗碟,見顧正義又買這么多玩具,不禁輕蹙眉頭。
但看著父女倆坐在地板上拆包裝嬉鬧的模樣,她眉頭漸漸舒展,眼角漾開淡淡笑意。
阿仁先后將顧正義和火豹送回家,便驅車前往淺水灣沙灘。
黃志成約他在此碰面。
選在富人區就是圖個清靜――這兒古惑仔少,對臥底而安全第一。
阿仁踩著礁石爬到約定地點時,黃志成已帶著何偉昌在燈塔余暉中等候。
咸濕海風撲面而來,阿仁罵罵咧咧地攀上礁石。
“黃sir,你選地方能不能靠譜點?不是天臺就是礁石,爬上來半條命都沒了!”
他撐著膝蓋直喘氣。
黃志成拍著他后背將人扶直,順勢介紹身旁的何偉昌:“安全最重要。
這位是o記新來的總督察,你今后的上司。”
又扭頭笑道,“何sir可沒我這么好說話,你小子以后注意分寸。”
何偉昌主動伸手,全無長官架子:“都是自己人,互相照應。”
黃志成散完煙,望著吞云吐霧的阿仁問道:“聽說a貨義剛去灣仔和洪泰坐館談判?鬧翻了?”
阿仁蹲在礁石上猛吸一口煙:“消息這么靈通?黃sir是在洪泰安了釘子,還是在a貨義身邊埋了線人?看來用不著我了吧?是不是能回警署了?”
這些年來他輾轉在不同大佬身邊當臥底,每次收網后總被黃志成用新理由推回江湖。
三年又三年,從青澀新人熬成滿面滄桑,阿仁的怨氣早已積成深潭。
“少說兩句。”
黃志成瞥了眼何偉昌,蹲下來與阿仁并肩望向海面。
夜色中,一艘郵輪正閃著燈火緩緩駛過漆黑波濤。
“這次行動結束,我保證讓你回警局!直接升職督察,連見習都不用!”
“哼!”
阿仁叼著煙,對黃志成的話嗤之以鼻。
這種空頭支票,他三年前就聽過了。
“算了吧!看來我這輩子是沒機會回警局了!”
阿仁站起身,用腳踩滅煙頭,轉身面對兩位警官,打算今晚把話挑明。
“a貨義這幫人根本不像普通混混,連毒品都不碰!夜場里的女孩要不要跟客人走全憑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