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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豹和新記的小弟們,但凡還能走動的,不管身上是否帶傷,全數被押送到了o記。
古惑仔們哀嚎不斷,做筆錄的差人卻充耳不聞。
上邊已有指示:必須好好收拾這群爛仔!
反正死不了人,只是明日打掃的保潔阿姨要辛苦了。
“撲你老母!開口啊!剛剛在車上跟斧頭俊不是罵得挺兇?現在進了差館就變啞巴?”
何偉昌身邊一位見習督察正在給火豹錄口供。
可火豹坐在審訊椅上,始終一不發,像是人來了,魂卻還留在外頭。
督察被他的態度激怒,顧不得身份,直接爆粗,一把將筆錄簿甩到他臉上。
紙張如雪片般四散飄落。
火豹抬起戴銬的手,撿起一張紙,滿臉無辜:“阿sir,你要我說什么?我說了有事等我律師來,你同他講。
我有權保持沉默,你當我沒讀過書就是法盲?”
“丟!你……”
就在督察忍不住要動手時,門被推開。
錢翔人出現在門口――西裝筆挺,大背頭油亮,神情嚴肅。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以專業律師的口吻說道:
“這位阿sir,你想對我的當事人做什么?根據港島皇家基礎法,我的當事人有權在律師到達前保持沉默。”
錢翔人走進來,看見火豹一身是血,又推了推眼鏡,對督察說:
“我的當事人受傷了,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送醫?我要求立即送他去醫院!后續調查,可以等他的身體狀況允許再進行。
對于你們未及時安排傷者就醫的行為,我代表當事人保留向**委投訴的權利!”
督察被錢翔人一連串的質問弄得發懵。
到底是誰審誰?
“不用了。”
何偉昌沉著臉走進來,示意見習督察先離開。
“火豹哥這樣的大佬,當然由我親自招呼。”
他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筆錄紙,連火豹手里那張也抽了回去。
隨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深色手帕,丟到火豹臉上。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火豹對面的警察椅上,看都不看律師錢翔人,直接對火豹開口:“怎樣,火豹哥?被蚊子叮幾口罷了,出來混的,這點小傷也要去醫院?傳出去不被人笑死!斧頭俊讓你砍得更慘,人家都沒嚷著去醫院!”
“自己把血擦干凈不就沒事了?”
火豹低頭盯著手里的手帕半晌,忽然抬起頭,一邊用何偉昌的手帕擦拭臉上干涸的血跡,一邊朝他笑道:“阿sir,我都不知道你在講什么。
我律師在這,有事你同他談。”
何偉昌一時沉默。
嘖,長期在內政部工作,許久沒和江湖上這些人打交道,何偉昌只覺得這世道變得太快,和他當年臥底混幫派時完全不同――人變了,規矩也變了。
他已經有點跟不上了……
錢翔人見火豹說完,便上前一步,從昂貴的定制西裝內袋中取出一張嶄新名片,放到何偉昌桌前,再次申明自己大律師的身份。
“何sir,我要求讓我的當事人去醫院驗傷,否則我會向警隊公共關系科及港島**委投訴!”
一般警察聽到律師提這兩個部門,心里多半會慌。
但何偉昌不是一般警察――他有后臺,他是“皇親國戚”
。
何偉昌一臉無所謂,拿起筆在筆錄紙上邊寫邊說:
“隨你便啊。”
“不過公共關系科?你未必有我熟。”
“我剛從內政部調來o記,之前公共關系科歸我管。”
“要不要我把內政部張總督察的電話給你?我們很熟,上星期還一起吃飯!”
“至于**委?一幫吃飽沒事做、只會裝腔作勢的家伙,你想投訴就去嘍,我沒所謂。”
填完基本信息,何偉昌抬眼瞥向一臉錯愕的錢翔人。
錢翔人被這不按套路出牌的警察搞懵了。
以往這兩招對付警察百試百靈,這次對上何偉昌這號人物,他知道效果會打折扣,卻沒想到這么不管用――
對方根本不在乎!
這就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法律是明面的規則,只有當執行者愿意在規則里陪你玩時,律師才算個角色。
一旦執行者懶得跟你講規則,律師除了干瞪眼,一點辦法也沒有。
就在何偉昌不理錢翔人,擺明要辦火豹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何偉昌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幾行英文字符,皺起了眉。
自從調任o記以來,這位洋人上司似乎總與他不睦,此時卻突然來電。
何偉昌雖滿心不情愿,仍按下接聽鍵。
"長官明白!是!遵命!"掛斷電話后,何偉昌狐疑地掃了火豹一眼,囑咐兩名制服警員看管嫌疑人,便匆匆趕往洋署長辦公室。
署長辦公室里,那位金發碧眼看似不過三十出頭的洋人署長,正熱絡地攬著顧正義的肩頭,親自將這位貴客送至電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