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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陸家祠堂!在列祖列宗面前,若今日讓你這外姓人安然離去,我陸家先祖在九泉之下都將顏面盡失!”
陸翰濤已無退路。
祠堂內幾乎聚集全村男丁,眾人目光齊聚其身。
事端因他而起,人也是他命陸金強敲鑼召集。
如今因這外姓人,整個陸氏祠堂遭人圍堵。
若因外村來者與這后生幾句狠話,就放任他全身而退,當無事發生?
那他這太公的威信今日便將徹底崩塌,往后再也拾不起來!
莫說日后要以太公身份讓他們出售丁權土地,恐怕往后敲鑼聚眾都不會有人響應!
陸翰濤終于下定決心,即便今日要有陸家人倒下,也定要將這外姓人留在祠堂!
在新界!在圍村!太公便是天!太公之無人能違!太公欲行之事,無人敢不從!
陸翰濤后退一步,陸金強與陸永泉對視一眼,面露無奈。
看來已無轉圜余地,太公是鐵了心要動這個a貨義了!
若在私下尚可勸阻,大不了不陪這老家伙折騰。
但此刻身處祠堂,在眾多族人面前,他們也不能在此刻與太公唱反調。
畢竟陸國集團收購土地丁權之事,仍需倚仗太公威望方能推進,避免底下人生亂。
正當陸金強與陸永全準備動手時,人群外傳來比陸氏太公更為蒼老的聲音:
“哇!今日陸家祠堂這般熱鬧!擺酒席嗎?怎么無人喚我?阿濤,大家鄰里一場,擺席都不叫我,未免太小氣了吧!”
“不就是我攔著你們的人在村里收丁權和地皮嗎?咱們都認識幾十年了,這歲數也不小了,總不會還像年輕時那樣記仇吧?”
一個頭發花白卻濃密、梳著大背頭的老人,拄著拐杖,由一名滿身肌肉、只穿白色背心的壯漢扶著走了進來。
他所到之處,不論是外頭圍觀的別村人,還是祠堂里的陸家子弟,都紛紛讓出一條路。
這附近的圍村,沒人不認識他――元朗最大圍村葉家村的太公,葉世雄!
要論年紀、論輩分,就算是陸家村的太公陸翰濤在他面前,不管樂不樂意,都得喊他一聲“雄哥”
。
“雄哥……你怎么來了?這是我們陸家村的家事,今天這兒發生了什么,我不信你一點都不知情!
不管你來做什么,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我請你吃飯,有什么話,咱們酒桌上慢慢說!”
陸翰濤盯著葉世雄,臉色更加難看。
當初陸國集團剛成立時,他曾想拉葉世雄入股,一起在新界收丁權、買地皮,建丁屋大廈。
沒想到酒桌上剛提這事,葉世雄直接一杯酒潑到他臉上。
當時葉世雄那番刺耳的話,他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在新界,為什么自古以來村里人都聽太公的,而不是聽官府的?就是因為不管遇到什么事,太公會帶著他們一起扛!就算天災人禍來了也不怕,太公會領著全村一起度過!
太公為什么叫太公?就是因為村里人敬他、信他,愿意聽他的!所以新界的太公才叫太公!
你現在為了幾張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鈔票,就要收丁權、收田地?
你想干什么?是要砸了這些祖祖輩輩靠地吃飯的鄉親的飯碗嗎?
收了他們的丁權,收了他們的地,然后呢?是不是等他們沒飯吃、沒屋住,全都擠進你陸家祖宅?你來養他們嗎?
你這樣做,是在糟蹋‘太公’這兩個字,是在刨整個新界所有圍村的祖墳!
我不管你們陸家村怎么樣,但只要我還在,你敢動葉家村的丁權和地,我就跟你打!拼到底,死再多人也要打!”
葉世雄這番話,現在回想起來,依然刺得陸翰濤耳朵嗡嗡作響。
自那次之后,這兩位相鄰圍村的太公,已經很久沒碰面了。
這回,葉世雄這老家伙,怎么會突然跑到他這兒來?
陸翰濤眉頭緊鎖,掃了一眼顧正義和火豹。
難道,葉世雄也是為了這兩個外姓人來的?
陸翰濤心頭一沉。
如果葉世雄真是為這兩人而來,那這事,可就真的難辦了。
葉家村,可是整個元朗、甚至整個新界都數一數二的大圍村。
圍村中葉姓族人就有數千戶之多,陸家圍村規模雖也不小,但比起葉家仍遜色不少。
更關鍵的是,葉家圍村與陸家圍村僅一河之隔。
如今元朗鄉間的道路修繕完善,從葉家圍村驅車前來只需五分鐘。
若葉世雄當真要力保這兩名外姓人,陸翰濤就不得不重新考慮是否還要強行留人。
葉世雄全然不顧陸翰濤難看的臉色,拄著拐杖含笑擺手,明確表明立場。
他早聽出陸翰濤話中帶刺。
但此行是應二女婿大d的請托,他向來偏愛這個女婿,既然承諾要將這位人稱a貨義的和聯勝大佬及其小弟火豹平安送出元朗,便一定要做到。
在元朗地界,葉世雄自有這份底氣。
他絲毫不給陸翰濤留情面,笑呵呵地說道:“吃頓飯就算了!我怕一時忍不住又潑你滿臉酒!”
這話讓陸翰濤面色鐵青,他緊握拐杖的指節泛白,強壓怒火沒有發作。
葉世雄繼續說道:“今日我來,是因為女婿大d來電,說他好兄弟被你圍堵不放,還準備沉塘處置?呵呵,阿濤,這可不行。
這兩人既是我女婿的兄弟,也算我半個葉家人。
你想把我葉家人沉塘?阿濤啊,難道不該先問問我這位葉氏太公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