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這輩子就要在這鄉下熬到退休,豈料臨退休前竟等來了轉機?
比起調回城里每日吃上家常熱飯,眼下這點風險――寫幾份報告應付洋上司――實在不算什么。
老警長神色變幻不定,望向顧正義的目光里帶著掙扎。
他拇指反復摩挲冰涼的扳機,既心動又猶豫:
“外頭那么多人都看見是你動的手!現在警署被砸,鬧出這么大動靜,上頭必定要嚴查。
我怕......到時候瞞不住啊!”
“阿sir在鄉下待太久啦!外面那幫爛仔可是沖擊警署的暴徒!嫌犯的供詞,調查官怎會采信?只要您手下這兩位同僚肯配合,其余的都包在我身上,定讓您回城過得比現在舒坦百倍!”
老警長不再猶豫,轉身將兩個年輕警員帶到隔壁房間。
這一年多來他從未仗著資歷欺壓新人,此刻他必須說服這兩個后生――今日是警長為保護市民與暴徒發生沖突,一切都要按這個說法咬死。
若真能因這次**換來調回城里與家人團聚,那這支槍才算是真正的“善良之槍”
!
顧正義剛回到大廳,嵐姐便紅著眼眶迎上來,雙手顫抖地檢查他是否受傷。
火豹一把將他拽到旁邊急聲道:
“丟!阿義!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跟我商量?要是非動手不可也該讓我來!剛才要不是嵐姐和阿霞拼命攔著,我早沖出去了!”
火豹焦躁地抓著頭皮,在廳里來回打轉。
警察能容忍古惑仔用刀、棍甚至斧頭,就算有人扛起關公大刀互砍,他們也不會當回事!
可一旦動槍開火就不同了――條子會盯死用槍的人。
通常幫派火拼除非殺紅眼非要見生死,否則沒人會冒著被警察盯上的風險動槍。
這算是差人和江湖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規矩。
“沒事啦!”
顧正義從煙盒抖出根煙點上,又塞給火豹一根。
看見不遠處的阿仁一直盯著他倆,也朝他拋了根煙。
顧正義吐著煙圈,拍拍火豹肩膀:“我跟這兒的警長談妥了。
槍是他開的,關我屁事!你記得讓嵐姐和你馬子別亂說話就行。”
他抬頭瞥見大廳角落的監控攝像頭,眉頭一擰,徑直走進監控室抽出正在錄制的磁帶,隨手扔進垃圾桶。
又扯了幾張廢紙用zippo點燃丟進去。
磁帶遇火迅速熔化,冒出刺鼻濃煙。
等磁帶燒盡,顧正義和火豹回到大廳時,老警長已經搞定了兩個年輕下屬。
老警長早聞到燒焦味,也瞧見兩人在監控室的動靜,卻只是按住想去查看的年輕警察。
他那把只剩一發**的配槍早已收回槍套。
老警長扶著槍套走到顧正義面前,正色道:“顧先生,**的是我!為保護市民不被沖擊警署的圍村爛仔傷害,我被迫鳴槍驅散暴徒!不過我這兩位同事也參與了保護行動。”
“剛才聽下屬提起,才想起顧先生就是花一億港幣拍牌照的富豪。
您常捐錢給警隊福利部,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這兩個后生仔想托您幫忙調回市區。
他們還年輕,要是像我這樣在鄉下待十幾年,這輩子就廢了!”
“這世道,沒背景的差人活得比古惑仔還慘!請顧先生抬抬手拉他們一把。
他們年輕懂事,日后定會報答!”
身后兩名年輕警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期盼。
他們從警校畢業時沒錢給洋人送禮,又得罪了上司,才被發配到這窮鄉僻壤。
從踏入圍村警署的第一天起,兩名年輕警察就聽呆了前輩口中的署長軼事――那位已在此駐守三四年的前輩寥寥數語,就讓他們心頭蒙上陰云。
想到余生都要困在這荒僻村落,終日不是幫阿婆尋豬便是上山找羊,兩人幾乎陷入絕望。
如今難得遇上震動港島的富豪顧正義,他們怎肯錯過這脫困良機?趁著老署長意圖阻攔話頭之際,他們果斷提出同行的請求。
“顧先生!求您幫幫手!我們真不想爛在鄉下啊!”
年輕男警激動地注視著顧正義。
“不就是**嘛!署長能**,我們配槍的照樣能開火!”
話音未落,兩人齊刷刷拔出腰間制式配槍。
性急的男警更沖出門外,對著被顧正義嚇退卻仍不甘散去的陸家族人連開三槍。
槍聲驚得陸家人或縮進車內或撲倒在地,幾個正用手機向村里報信的后生嚇得手機脫手,電池蓋都摔飛出來。
電話那頭也傳來陣陣驚呼:“丟!真系有槍聲啊!”
十余輛轎車恰在此時卷著煙塵呼嘯而至,數十名手持利器的古惑仔蜂擁而下,囂張的吼聲震徹夜空:“邊個敢動我大佬!兄弟同我斬淠匕嗥私鄭
差館外頓時陷入混戰,館內眾人亦被突如其來的喧囂驚動。
火豹先是愕然,隨即狂喜躍上面龐:“我們的人殺到!”
他抄起花壇邊的紅磚率先沖出,顧正義只得囑咐阿仁照看嵐姐與阿霞,緊隨其后來到門外。
只見道路已被車輛堵死,喊殺與哀嚎交織成片,追逐的人群中根本難辨敵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