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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永瑜見父親臉色依舊難看,生怕等會顧正義到場時鬧得不愉快。
自己丈夫特意通過鬼佬的關系才約到這場飯局,要是被父親攪黃就前功盡棄了。
她打聽過顧正義的為人,從發家史就能看出這是個不能受氣的主。
做事一件比一件狠,不然也不會成為威震港島的江湖大佬!
“岳父說得是,現在要以大局為重。
工地停工的事必須盡快解決。
您也知道陸國集團雖然我們控股,但鬼佬股東們已經為停工的事表示不滿。
現在公司上市關鍵期,還需要靠他們幫忙。”
萬山客氣地給陸翰濤添了茶,語氣溫和地同他說話。
其實萬山心里很厭煩這老頭子。
若不是看他在新界圍村頗有威望,自己又娶了他獨生女兒,不得不稱他一聲岳父,萬山根本懶得給他好臉色!
這老家伙仗著在鄉里輩分高,習慣了一堂,根本聽不進別人意見,還總愛對陸國集團的發展指手畫腳。
要不是念在他年事已高,來日無多,日后股份終歸要留給獨生女陸永瑜,這些年萬山何必這樣低聲下氣地哄著他?
陸永瑜聽完丈夫的話,與萬山對視一眼。
雖說兩人多半是因利益結合,平日里同床異夢,但在這件事上立場一致――他們都希望陸國集團盡快上市。
這樣,萬山前期投入的幾十億才不致打水漂,才能早日回本。
他背后那些大資本一直緊盯著陸國集團的動向,就等著公司上市。
為了自己的前途,萬山絕不容許任何人阻礙上市進程。
陸永瑜也一樣,不過她是為了早日擺脫父親的控制。
她手中也持有陸國集團股份,只有公司上市,這些股份才能真正讓她擁有話語權,不必事事受人擺布。
當年若不是父親阻攔,逼她打掉孩子,如今她和永就的孩子怕是都上小學了。
想起這些,她更下定決心,絕不能再讓這老頑固和江湖大佬顧正義起沖突。
本來就不是什么大事,嵐姐又是自家人,不過砸斷了陸永富一雙手而已,又不是治不好。
就算治不好,這些年陸永富從陸國集團撈的錢,也夠他舒舒服服過完后半生了!
總之今天必須穩住顧正義,不能讓他的人在新界再生事端。
大廈工地工期本來就很緊張,收地收丁不順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若再因其他意外導致停工,必定影響上市進度。
陸永瑜走到陸翰濤身后,一邊為父親按摩僵硬的脖頸,一邊繼續勸道:
“是啊,爸!就聽萬山的吧。
萬山查過了,這個叫a貨義的人是和聯勝的大哥,是真正的江湖大佬。
真要鬧起來,吃虧的是我們!
我們還是別去招惹他們了。
再說這本來就不是什么大事。
永富哥被a貨義打斷雙手,也算是個教訓!誰讓他手下的人在圍村那么囂張?不只嵐姐,我聽說好幾個陸家人都被他那些拆屋的手下弄傷了!
要我說,這幾年金強哥他們幾個也確實太過分了,做事不知收斂,老是打著爸您的旗號胡作非為。
現在圍村里好多叔伯都在議論,說爸您處事不公呢!”
“沒錯,岳父,我聽手下匯報,陸金強四兄弟近年行事越來越出格。
最近一年的賬目更是混亂不清,問題很大。
我顧及您的面子才暫時沒有追究,但再這樣下去,陸國集團的項目恐怕不能再交給他們負責了。
我們是正規的大企業,未來要上市的,不是鄉下作坊,不能什么人都用,什么錯都容忍。
大公司必須講規矩!
另外,下面有傳說他們私藏了不少地和丁權,沒有轉給陸國集團。
這件事我會繼續調查。
如果屬實,濤叔,就算他們是您陸家的人,我也絕不會姑息!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
說到最后,萬山不再稱“岳父”
,而是直呼“陸翰濤”
或“濤叔”
,意在表明他不只是陸家女婿,更是陸國集團背后財團的代表、獨立非執行董事。
陸國集團能有今天的規模與資產,全憑他萬山一手支撐,和陸翰濤及他手下那些鄉下人關系不大。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陸國集團都得聽他萬山說了算――就算你是新界太公,也得乖乖聽著!
萬山氣場強大,毫不遜色于在鄉間掌權幾十年的陸翰濤。
畢竟他是曾執掌數十億投資的人物,閱歷與能力非比尋常。
陸翰濤聽出萬山話中深意,轉過身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萬山。
萬山毫不退縮,又恢復先前恭敬的表情,笑著與他對視。
半晌,陸翰濤終于開口:
“陸國集團當然不是鄉下作坊!如果金強他們真的私藏了應轉交集團的地與丁權,不用你動手,我這個太公第一個不饒他們!
陸國集團――名字里帶個‘陸’字!我比你、比任何人都更在乎它!
只要他們還姓陸、還待在新界,我這個太公說話就比你這位大富豪管用!
新界,從來都是太公說了算!”
陸翰濤以此回擊萬山,勉強扳回一城。
就算當初是你投的錢又怎樣?如今陸國集團是在新界建丁屋大廈。
在新界,就是太公最大!
陸國集團――它姓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