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陰影濃得像化不開的墨,白鑫宇的半張臉隱在磚縫投下的暗紋里,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瞳仁里倒映著冷子楓一行四人的背影,像鷹隼盯著即將入網的獵物。
穆煙嵐的裙擺剛掃過巷尾那截斷裂的水管,柳夢曦指尖還沒觸到墻壁上斑駁的涂鴉,冷子楓下意識護在孔靈靈身前的動作才起了一半。
四個人的鞋跟同時碾過埋伏圈邊緣的那片碎玻璃。
“呵。”
一聲極輕的笑從白鑫宇喉嚨里滾出來,他藏在陰影里的嘴角猛地勾起,像毒蛇吐信。下一秒,那只懸在半空的大手驟然揮下,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都給我上!”
嘶吼炸響的瞬間,兩側堆著廢紙箱的陰影里突然炸開人潮。
黑黢黢的身影像潮水般涌出來,有人撞翻了鐵皮桶,哐當聲里,亮閃閃的刀尖從袖口滑出;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躍起,在墻上蹬出一串凌亂的腳印。
不過眨眼的功夫,冷子楓四人已經被圍在正中央。
前后左右都是攢動的人頭,粗重的喘息混著威脅的低笑,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無數雙冰冷的眸子從不同角度扎過來,帶著看好戲的殘忍,把那片小小的空地擠得密不透風。
孔靈靈下意識攥緊了冷子楓的衣角,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已經冰涼。
白鑫宇撥開圍攏的人群走過來,皮靴碾過地上的碎玻璃,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他停在冷子楓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雙臂緩緩抱在胸前,目光像淬了冰的釘子,直直釘進冷子楓眼里。
嘴角那抹冷笑掛得極穩,仿佛早就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你就是冷子楓?”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進死寂的包圍圈,讓周圍的喘息聲都頓了頓。
冷子楓并沒有應聲,他微微偏著頭,目光從白鑫宇染著煙灰的袖口掃到那雙沾著泥點的皮靴,又慢悠悠抬眼對上對方的視線。
眉峰輕輕挑了挑,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點漫不經心,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攔著我們,總得有個說法”。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了點笑意,尾音在空曠的巷子里輕輕蕩了蕩。
白鑫宇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從鼻子里噴出來。
他往前傾了傾身,環抱的雙臂收得更緊,指節在胳膊上壓出幾道白痕。
“說法?”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實話說,我跟你素無瓜葛”。
頓了頓,他忽然壓低聲音,像在說什么秘密,嘴角卻咧得更大。
“可架不住有人肯花錢——要我們好好‘招待’你”。
最后幾個字說得又輕又狠,像淬了毒的針一樣犀利。
周圍的小弟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手里的鋼管和砍刀互相撞出輕響,空氣里瞬間彌漫開血腥味般的壓迫感。
周圍攢動的人影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粗重的呼吸混著汗水味撲面而來,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野獸。
冷子楓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喉嚨里溢出一聲冷笑,那笑意里裹著冰碴子,劃破了周遭劍拔弩張的空氣。
他緩緩抬眼,目光像淬了寒的刀子,直直釘在白鑫宇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