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罡風卷著荒野的沙礫,抽打在眾人的臉頰上,帶著粗糙的痛感。
平原上枯黃的草甸被踏得簌簌作響,腳下是干裂的土地,每一步都能聽見泥土崩裂的細微脆響;
翻過連綿的山脈時,濕潤的苔蘚蹭過褲腳,混著松針的清苦氣息鉆入鼻腔;
掠過湖泊的剎那,冰涼的水汽撲面而來,驚起的水鳥發出尖銳的唳鳴,劃破了曠野的寂靜。
一行人風馳電掣,約莫奔出十幾里地,冷子楓突然凝住腳步。
他耳廓微動,捕捉到了風中夾雜的微弱呻吟,抬眼望向遠處隱在青黛色林影里的林蔭小路。
數十道踉蹌的身影,正互相攙扶著從林子里走出來。垂落的發絲沾著血污,破爛的衣衫下,青紫的瘀傷與深淺不一的傷口觸目驚心。
有人捂著滲血的胳膊,牙關緊咬時,喉間溢出壓抑的痛哼;
有人瘸著腿,每走一步,腳下的落葉都被碾出暗紅的印記。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混著草木的腥氣,透著一股敗北的頹唐。
柳夢曦秀眉微蹙,目光掃過那些新生慘白的臉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御獸環,環上的金屬涼意順著指尖蔓延。
“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剛經歷了一場死戰”。
冷子楓頜首,眉峰凝著一抹沉郁。他側耳聽了聽密林深處若有若無的響動,低沉的嗓音裹挾著風,穿透眾人的耳膜。
“走,去問問情況”。
穆煙嵐手腕輕翻,掌心的銀翼隼振翅飛起,尖銳的鷹眼警惕地掃視著密林四周,發出一聲清唳。
柳夢曦也喚出了冰晶兔,雪白的小家伙蹦到她腳邊,紅寶石般的眼睛滴溜溜轉著,周身漾起淡淡的寒氣,驅散了周遭的燥熱。
兩人帶著身后的新生,緊隨冷子楓快步上前。
他快步攔在一名身形最為單薄的新生面前,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扶住對方搖搖欲墜的身體。
那新生渾身一顫,抬頭時,眼底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惶恐,干裂的嘴唇翕動著,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顫抖。
“你們這是怎么了?”冷子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那新生望著他,眼眶倏地紅了,長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們……我們遭了老生的埋伏”。
他的話語里帶著濃濃的不甘,指尖攥得發白,
“我們本來想深入密林獵取獸核,誰知剛到山谷,就被一群老生堵了個正著。他們的御獸個個兇悍,那鐵甲犀的蹄子踏在地上,整座山谷都在震,石頭簌簌往下掉;還有那焰尾狐,尾巴一甩就是漫天火雨,燒得我們的御獸毛發都焦了……”
新生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泣音,“我們的戰靈拼盡了全力。我的青藤蛇為了護我,硬生生用身體纏住了鐵甲犀的尖角,鱗片都被掀飛了大半,最后……最后還是撐不住,被打回了戰靈空間。我們這些人,沒一個能幸免,只能遺憾離場”。
冷子楓緩緩松開扶著新生的手,掌心還殘留著對方因劇痛而繃緊的觸感。
他看著這群垂頭喪氣的新生,互相攙扶著,漸漸消失在小路的盡頭,背影里滿是不甘與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