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已定,高德立刻行動起來。他不再僅僅滿足于潛伏在靠近岸邊的熟悉水域,開始有計劃地、極其謹慎地向著洞庭湖更深、更陌生的區域進行試探性探索。
他運用大小如意將身軀維持在一尺左右,配合匿息(藍),如同一抹真正的陰影,貼著湖床,借助水底山脈的褶皺、沉船的殘骸、茂密卻危險的妖植叢林,一點點地向外延伸自己的活動范圍。
深水區與近岸果然大不相同。
這里的湖水更加冰冷幽暗,壓力也明顯增大。
光線難以穿透,四周一片昏沉,只能依靠靈識和血脈對水流的感知來“看”清環境。
靈氣確實更加濃郁,但屬性也更為斑駁混亂,時而能感受到精純的水靈之氣,時而又會被一股陰寒、暴戾或是帶著腐蝕性的異種能量干擾。
生存于此的水族,也普遍更加兇猛、怪異。
他遇到過成群結隊、牙齒鋒利的鬼面魚,也遠遠避開過盤踞在巨大骨架上、能釋放麻痹毒素的幽影水蛇。
甚至有一次,他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從極深處的深淵中傳來,嚇得他立刻遠遁百里,那至少是二階巔峰,甚至可能是三階大妖的領地!
每一次探索都伴隨著風險,但也讓他對這片浩瀚水域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他默默記下了幾處相對安全、適合臨時藏身的區域:
一條深邃蜿蜒、能屏蔽大部分神識探查的地下暗河入口;
一片由無數巨大、中空的“浮空石”,一種能懸浮在水中的奇異礦石,組成的迷宮般的水域;
還有一處位于強大妖獸領地邊緣、因兩者對峙而形成的微妙“緩沖區”。
同時,他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不同區域“勢力范圍”的劃分。
有些水域彌漫著與碧波宗功法同源卻更加精純浩大的氣息,那可能是碧波宗結丹老祖偶爾神游所致,或是其布下的某些隱秘監測點。
而更多的地方,則殘留著各種強大水族妖獸留下的標記和威壓,宣示著各自的地盤。
“凈水”之期日益臨近,林小凡帶來的消息也證實了這一點,碧波宗刑罰堂已經開始了前期動員和區域劃分。
高德停止了向外探索,開始做最后的準備。
他將自己藏身的洞穴進一步加固,并布置了幾個簡單的迷惑性禁制,源自血脈傳承中的粗淺法門。
他反復演練著遭遇碧波宗修士時的應對方案:第一時間遠遁,絕不糾纏;若被鎖定,則利用水遁和復雜水域周旋;萬一被陣法困住,則不惜損耗精血,強行沖擊。
他還特意去查看了一下那深埋于淤泥之下的百獸宗儲物袋,確認其依舊安穩,沒有異動。
這東西是個變數,在“凈水”期間,他更不希望它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這緊張備戰的氣氛中,林小凡又一次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巡水使,最近湖上不太平。林家和朱家摩擦升級了!前幾天兩家修士在爭議水域差點打起來,雖然被各自長輩壓下了,但聽說朱家那頭快要產卵的鎮族豬婆龍不知怎的受了驚嚇,動了胎氣,現在朱家更是認定是林家搞鬼,兩家現在劍拔弩張,碧波宗都派人來調停了一次,效果不大。”
高德聞,心中一動。
這兩家斗得越兇,對他越有利。
不僅分散了林家搜尋他的精力,也可能讓即將到來的“凈水”行動受到些許影響——畢竟兩大筑基家族若真爆發沖突,碧波宗也不可能完全坐視不理。
“知道了。‘凈水’的具體時間和路線,一有消息,立刻告知我。”高德沉聲道。
“是,弟子明白。”林小凡恭敬應下,如今他對這位神秘莫測的“巡水使”越發敬畏,提供的消息也越發盡心。
送走林小凡,高德望向洞穴外幽暗的深水方向。
那里危機四伏,卻也蘊含著擺脫束縛、通向更廣闊世界的可能。
“是時候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湖水,感受著體內奔流的龍魚血脈。恐懼依舊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挑戰的決絕。
……
深夜的洞庭湖底,幽暗如墨,唯有某些發光水藻和礦物散發著點點微光,勾勒出嶙峋怪石與搖曳水草的輪廓。
高德維持著一尺大小的形態,將匿息天賦催動到極致,如同一條真正的游魚,借助暗流的推動,悄無聲息地向著規劃好的深水區方向疾馳。
然而,就在他途經一片布滿巨大海底石林的水域時,一股隱晦卻強大的法力波動,混合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妖氣,從前方的石林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