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督促水府修復、穩定地脈的間隙,高德將更多心神沉入天機界,耐心搜尋著與“潛江龍王”相關的蛛絲馬跡。
關于這位四階后期蛟龍的可靠信息確實極少,大多語焉不詳,蒙著一層傳說的色彩。
僅知它成名極早,數千年前便以四階修為盤踞云夢大澤潛江流域,自號龍王,實力深不可測,令人族元嬰修士也頗為忌憚。
高德仔細梳理這些零碎信息,結合自身對龍族認知的加深,漸漸發現了幾處關鍵。
這潛江龍王并非本地修煉崛起的大妖,而是“初登場”便擁有四階修為,這意味著它的真實年歲很可能遠超已知的“數千年”,其來歷或許牽扯到更古老的秘密。
龍族壽元雖遠超尋常妖族,一條四階后期的蛟龍,理論壽元極限接近萬載。
但潛江龍王已知的活躍期已長達數千年,加上此前不為人知的歲月,高的心中猜測,其總壽命恐怕已逼近極限。
更讓高德在意的,是當初潛江龍王為了一顆龍珠,不惜親身降臨洞庭,對覆水妖王窮追不舍。
龍珠對蛟龍而,固然能提升力量,但更核心的,是其中蘊含的真龍本源奧秘,關乎著沖擊更高境界、打破壽元枷鎖的可能。
“數千年活躍期……逼近甚至可能已超過常規壽元大限……對龍珠近乎瘋狂的渴望……”
高德蛟瞳中光芒閃動,一個清晰的推論逐漸成形:這位潛江龍王,恐怕真的已到了風燭殘年,所剩壽元或許不足千年,甚至僅有數百年。
它如此不惜代價追尋龍珠,根本目的絕非簡單增強實力,而是想抓住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借助龍珠之力強行沖擊那虛無縹緲的五階妖神之境,以期在壽元耗盡前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延續道途與生命。
這推論如同一道冷電劃過心頭,讓高德豁然開朗的同時,也感到刺骨寒意與空前緊迫。
倘若潛江龍王成功突破五階,壽元大增,或許會因血脈淵源,對自己這個“流落在外”的同族稍加看顧,甚至成為一時的倚仗。
然而修行之路,尤其是突破大境界,何其艱難?失敗的可能遠大于成功。
一位瀕臨坐化、又沖擊境界失敗的四階后期蛟龍,會變得何等絕望、瘋狂與不可預測?
到那時,它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尋求續命。
而自己這個血脈同源、身懷神秘龍珠化石、可能被視為最佳“補品”或“延續希望”的“子嗣”,將陷入何等險惡的境地?
是被捉回去抽取血脈本源,還是直接被吞噬以彌補其元氣?
“福兮禍之所伏……”高德低沉重復這句古語。
此前借“龍王子嗣”傳聞得來的威懾與安寧,此刻看來,更像是一柄懸在頭頂、不知何時便會墜落的利劍。
那位素未謀面的“祖先”的目光,或許會因壽元壓力,再次、且更加專注地投射到自己身上。
“絕不能將自身安危,寄托于虛無的血緣關系或一位瀕死老龍的仁慈之上!”高德目光銳利如刀,心中危機感升至,“必須在那一天可能到來前,擁有足以自保,乃至在最壞情況下能夠掙扎求存、甚至反戈一擊的力量!”
他的目標變得異常清晰和緊迫:不惜代價提升實力,盡快沖擊三階中期,并向后期乃至巔峰邁進;加速收集自身脫落材料和“庚金雷石”等輔助靈材,盡快煉制本命妖器“紫鱗撼地甲”與“雷牙破陣戟”;深度挖掘龍宮密道的“鎮守武庫”和百獸宗傳承,以此快速增強底蘊;構建更嚴密的情報網絡,將觸角伸向云夢大澤深處、潛江流域,力求第一時間掌握潛江龍王狀態的任何細微變化。
同時,他內視著丹田中那枚緩緩旋轉、與自身蛟珠交融、不斷復蘇的龍珠化石,心情復雜難。
“潛江龍王欲借龍珠突破……而我體內,恰好就有一顆……”這龍珠化石是他的意外機遇,卻也可能是引爆終極危機的導火索。
究竟是成為他人續命的資糧,還是作為自己登臨絕頂的基石,最終,只取決于他自身的實力深淺。
高德壓下翻騰的心緒,將所有的緊迫與危機感,盡數化為堅定的修煉意志。他收斂心神,全力引導藥力與水府匯聚來的靈氣——盡管品質已大不如前——但是用來修復傷勢,凝練蛟珠,沖擊著三階初期的瓶頸,還是有點效果。
時間,從未像此刻這般寶貴。
他必須在這場可能源自血脈源頭、關乎生死存亡的危機正式降臨前,爭分奪秒地將自己武裝到牙齒,將水府打造成真正的戰爭堡壘。
洞庭湖的暗流,已與云夢大澤深處那位古老龍王的壽元倒計時緊密交織,將高德的化龍之途,推向了一個更為波瀾壯闊、也更為殺機四伏的宏大棋局。
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卻又必須奮勇前行。
……
水府的修復工作在高德坐鎮與龜三千等妖將的全力執行下,正有條不紊地推進。
地脈的紊亂已得到初步疏導,靈氣品質雖未復原,但至少不再持續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