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峰崩塌的山骸,在數日之間已化為一片猩紅的煉獄。
最初的混亂由三階妖獸掀起,血腥的序幕拉開后,真正的掠食者便接踵而至。
雷夔妖王的狂暴雷霆撕裂長空,與玉蛟夫人駕馭的寒濤怒浪不斷碰撞,炸開漫天雷光水汽;玄骨鱷王如陰險的刺客,總在最混亂的時刻從陰影中發動致命突襲,又迅速遁走;而那完全癲狂的百目蜈蚣,則像一臺無差別的毀滅機器,毒瘴所過,萬物腐壞,甚至不分敵我地攻擊所有靠近山體核心的活物。
低階妖獸的尸骸早已堆積如山,血肉混合著碎裂的山石,將大地浸染成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焦糊與劇毒腐蝕的刺鼻氣味。
靈氣徹底狂暴,形成一道道致命的元素亂流,不時有妖獸被卷入其中,慘叫著化為齏粉。
爭奪的焦點,始終是那些在破碎山體深處、在能量風暴間隙中偶爾閃爍的赤金色光點——狻猊寶血,及其蘊含的一絲本源法則氣息。
每當有寶血的氣息稍微明顯些,便會引發新一輪的瘋狂撲搶和慘烈廝殺。
天劍分盟的飛舟,如同幽靈般懸停在戰場外圍百里之外的山谷深處。
一座龐大的“隱蹤匿氣大陣”悄然運轉,將他們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主艦內,須發皆白、背負古劍的元嬰修士——天劍老祖,正通過一面由無數細小劍氣構成的“窺天劍鏡”,觀測著遠方那毀天滅地的景象。
鏡面中光影劇烈扭曲,狂暴的能量干擾讓畫面時斷時續,但依舊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老祖,幾頭四階妖王已經殺紅了眼,尤其是那百目蜈蚣,完全瘋了。”一名負責監察的金丹巔峰長老面色凝重地稟報,“我們放出去的‘劍影梭’已有三艘被余波擊毀,最近只能靠近到五十里范圍。”
凌虛子面色沉靜,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無妨。重點不是靠多近,而是看清楚,它們的消耗有多大,傷勢有多重,以及……最后那五階寶血,究竟會落向何方。”
“老祖,我們真的不提前做些布置?萬一寶血被某頭妖王得手后遠遁……”另一名長老忍不住問。
天劍老祖微微搖頭,語氣透著老練的冷酷:“此刻插手,就是逼它們暫時聯合起來先對付我們。五階寶血的誘惑,足以讓這些彼此仇視的妖王暫時放下嫌隙。我們等,等它們分出暫時的勝負,或者……等它們帶著奪到的寶物,離開這片最混亂的中心區域。”
他頓了頓,補充道:“傳令‘影劍衛’做好準備,隨時待命。我們的目標不是去核心虎口奪食,而是在它們得手后,力量相對分散、且可能帶傷的時候……進行‘精準攔截’。”
“是!”眾長老凜然應命。
時間在震耳欲聾的咆哮與爆鳴中流逝。核心戰場的慘烈程度有增無減。
雷夔妖王的一只巨角被玉蛟夫人的本命寒冰神通凍裂;玉蛟夫人的一片護心龍鱗則被玄骨鱷王偷襲撕下,鮮血淋漓;玄骨鱷王更不好過,它被百目蜈蚣的毒液掃中背部,大片青銅骨甲腐蝕出坑洞,發出痛苦的嘶鳴;而百目蜈蚣自己也斷了不少節肢,一只巨大的復眼被雷夔的雷霆劈碎,流淌出腥臭的漿液。
終于,在又一次山崩地裂的恐怖對撞后,那些半掩埋在山岳廢墟中的寶血,猛然凝聚成三團極其耀眼、蘊含著恐怖血脈波動的赤金色血光!
這三團血光大小不一,最大的約有人頭大小,赤金光芒幾乎凝成實質,法則碎片的氣息讓所有生靈靈魂顫栗;較小的兩團也有拳頭大小,光芒稍弱,但同樣珍貴無比。
“吼!!!”
“我的!!”
幾乎在血光出現的瞬間,所有尚有余力的四階妖王,以及少數幾頭最強悍的三階巔峰妖獸,全部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