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戾三兩步來到院門口,等扯開院門后,低頭一看,首先瞧見一顆毛絨絨的小腦瓜兒,小孩兒正抱著個軟綿綿的小枕頭,下巴頦埋在枕頭里。
“……怎么沒睡?”
伸出一雙大手,一把抱起了這孩子。
宋幼眠吸了吸小鼻子,她徐徐仰起一張白凈的小臉兒:“我……我想岑姨了,所以來看看。”
院里大伙兒立時住了口,齊齊朝小娃兒看來。
寇巍坐在一旁,本是沒開口,像個聆聽者,但聽了小孩這些話,那神色好似微微變得柔和些,“我去看看知微睡了沒。”
他正要起身,小孩兒卻說:“不用了,寇叔叔,岑姨應該已經睡著了。”
之前見隔壁亮著燈,以為岑知微沒睡,但來到這邊后才發現,原來亮燈的是謝叔叔那屋,岑姨的房間早就熄了燈,一室漆黑。
宋大舅大步走來:“那這樣,今晚我們就先回去了,”剩下的事不如明日再談。
大人們似乎總是有個思維誤區,認為孩子是一張白紙,很多不好的事情,涉及陰謀血腥,涉及人命黑暗的,總是下意識地認為不該被孩子知道,像是生怕玷污了孩子的純稚可愛。
可其實宋幼眠什么都懂。
她沒有吭聲,她只是悄悄攥住小手,悄悄握住自個兒左手腕上,那個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烏木鐲子。
突然又想起上輩子那些事,想起小時候的那場火災,想起后來許多年孤零零的長大,想起人生路上吃過的那些辛苦,受過的那些磋磨,
又想起臨死前看見一個司機開車朝她狠狠撞來。
她低下了頭,小嘴兒抿成了一條直線,眸中好似有什么東西在明明滅滅……
而也是在這天夜里,省城那邊,江寧煉鋼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