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澗龍吟變,故人玉簡顯神威(為大家的催更而加更22)
方寸山巔,那一方小小的石桌,仿佛是整個三界棋局的縮影。
李長安執起一枚溫潤的白子,卻沒有落下。
在他的“觀天之術”中,代表著唐玄奘的那枚棋子,原本散發著純粹而又略顯呆板的金色佛光。
但此刻,這佛光卻變得極為不穩定,時而黯淡,時而閃爍,光芒的內核深處,甚至透出了一絲想要掙扎、想要探尋的迷茫。
就如同一顆被包裹在堅硬教條外殼里的種子,終于被敲開了一道裂縫。
“裂縫,便是生機。”
李長安淡淡一笑,將白子放回棋盒,端起茶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云海與無盡虛空,落在了那條塵土飛揚的西行古道之上。
……
自那日佛理之辯后,西行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唐玄奘不再像從前那般,動輒便以經文教誨,語之間,也少了那份為人師表的理所當然。
他變得沉默了許多。
一路上,他常常會不自覺地看向前方那個牽著馬,步履穩健的背影。
那背影明明還是那般瘦小,但在他眼中,卻仿佛蘊含著某種他無法理解,卻又心生敬畏的至理。
他有許多問題想問。
想問那“諸相非相”,想問那“本心如來”,想問自己堅守了半生的佛法,為何在那簡單的幾句反詰面前,會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那是他身為大唐圣僧,身為師父的最后一點驕傲。
這日午后,師徒二人行至一處險峻之地。
兩側是萬丈懸崖,壁立千仞,中間一道澗水奔騰咆哮,水聲如雷,激起千堆白雪,霧氣繚繞,不見其底。
崖壁上刻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鷹愁澗。
行了半日,那匹跟隨唐玄奘從長安而來的凡馬早已口渴難耐,便自行走到澗邊,低頭飲水。
唐玄奘勒住韁繩,也想稍作歇息,整理一下自己紛亂的思緒。
然而,就在此時!
轟隆!
平靜的澗水水面,毫無征兆地猛然炸開!
一道銀色的影子快如閃電,從水中激射而出,那并非實體,而是一道由無數銀亮鱗片組成的狂暴洪流。
空氣中傳來一聲布帛撕裂般的巨響,伴隨著一聲凄厲的馬嘶。
那銀影張開一張遍布水晶般利齒的巨口,只一口,便將那匹神駿的白馬連同嚼子、籠頭、鞍韉,整個吞入了腹中!
“咕咚。”
一聲清晰的吞咽聲后,銀影一擺尾,再次沒入水中,只留下一圈不斷擴大的漣漪和水面上漂浮的幾根馬鬃。
整個過程,快到讓人無法反應。
“啊!”
唐玄奘只覺身下一空,再次重重摔落在地,這一次,卻不是道心動搖,而是純粹的驚嚇。
他手腳并用地向后爬去,直到脊背撞上一塊冰冷的巖石,才停了下來,一張臉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阿彌陀佛”都念不出來。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看著空蕩蕩的身邊和那依舊在咆哮的澗水,悲從中來,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馬啊!我那可憐的腳力啊!”
“這……這千山萬水,沒了坐騎,教我如何走得過去?如何去得了西天,取得真經啊!”
他哭得涕淚橫流,像個無助的孩子。
孫悟空將他從地上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輕聲安慰道:“師父莫哭,不過是匹凡馬,待俺老孫去將那孽畜打殺了,再給你尋一匹更好的便是。”
說罷,他走到澗邊,雙目之中金光一閃。
火眼金睛之下,一切虛妄皆被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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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愁澗龍吟變,故人玉簡顯神威(為大家的催更而加更22)
他看見那深邃的水底,一條身長數丈的銀色龍子正盤踞在一塊巨石之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腹中隱約可見一團尚未消化的血肉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