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意有所指,“像是聞到了什么更誘人的餌料。”
我心頭一緊,低下了頭。
這一天,我們幾乎就枯坐在那個角落里。
麻老哥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屋里,不是擺弄那些草藥和符紙,就是對著空蕩蕩的桌面發呆。
偶爾有鎮村民來找他,都是在門外低聲說話,語氣帶著敬畏和恐懼,從不敢踏進門內半步。
從那些零碎的對話中,我隱約聽到“又丟孩子了”、“河神老爺發怒了”、“貢品已經備好了”之類的話。
每一次聽到,麻老哥那隱藏在陰影里的臉似乎就更陰沉一分。
到了第三天早上,麻老哥忽然主動對爺爺開口道:“今天是朔陰日的前一天,也是村子里準備給河神獻祭的日子。”
爺爺猛地抬起頭:“獻祭?”
“用童男童女,安撫河里的東西,保一時平安,老規矩了。”麻老哥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們要去河神廟,正好,跟我一起去吧。也讓你這‘鬼孫子’,親眼看看,他招惹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話語里帶著一種冰冷的惡意。
爺爺沉默著,最終緩緩站起身,也拉起了我。
“好,去看看。”
我們跟著麻老哥走出了這間壓抑的停尸房。
外面的天色依舊是灰蒙蒙的,村子里比我們來時更顯死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和紙錢,打著旋兒飄過。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又絕望的氣息。
麻老哥帶著我們,沿著那條渾濁的、泛著灰白色的冷水河,向上游走去。
河水流淌得異常緩慢,幾乎聽不到水聲,水面平靜得像是一塊巨大的玻璃。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一座破敗不堪的廟宇出現在河灣處。
那就是河神廟。
廟很小,墻壁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內堂。
廟門口歪歪斜斜地掛著一塊牌匾,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而在廟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他們大多穿著深色的衣服,面無表情,如同行尸走肉。
空地中央,擺著兩個用紅布包裹狹長物件,看那形狀大小
我的呼吸驟然停滯,那是兩個孩子的身形!
鎮民們圍繞著那兩個紅布包裹,開始低聲吟唱起一種古怪、壓抑的調子,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哭泣。
麻老哥沒有靠近人群,他帶著我們站在一個稍遠的土坡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看好了,”他嘶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像是毒蛇吐信,“這就是你要面對的。你身上的‘味道’,比那些童男童女,更吸引河里的東西。”
就在這時,平靜的河面,突然毫無征兆地冒起了一連串巨大的水泡。
咕嘟咕嘟
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河底蘇醒。
吟唱聲戛然而止,所有鎮民都驚恐地望向河面,臉色慘白。
麻老哥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看向我,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它它提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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