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茹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方才便猜測李承恩所不實,此刻聽連翹對證,再看李承恩慌亂閃躲的神色,想到他素來的德行,哪里還不明白前因后果?
“李承恩!”她聲音冷了幾分,帶著嫡姐的威嚴,“永昌侯府大小姐身邊的人,你也敢動?她的隨從,也是你能隨意輕薄的?”
李承恩卻半分不懼,反倒嗤笑一聲,臉上盡是不屑:“永昌侯府大小姐又如何?”
他想起自己聽到的關于那位剛回府的大小姐的傳,眼底滿是鄙夷,“不過是在鄉野泥地里混了十年,剛回京城的野蠻丫頭罷了,也配稱什么大小姐?至于她的隨從,能被我看上,那是天大的福氣!”
他頓了頓,想起前些日子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痛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為了一個小乞丐,不但把他打得鼻青臉腫,還敢跟大哥告狀!
這事被他大哥知曉后,不僅將他狠狠杖責一頓,罰他跪祠堂,還送了許多貴重禮物給那位大小姐賠罪。
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
平日里那么恃才傲物的一個人,怎的會對一個侯府丟失十年才找回來的野蠻丫頭那么小心翼翼?!
此事成了他心頭的刺,也讓他對謝綿綿恨得牙癢癢。
此刻李玉茹提起,李承恩更是來氣!
李承恩越說越激動,聲音愈發洪亮,“上次我不過是教訓個小乞丐,她便對我大打出手,害我被大哥杖責,還賠了那么多東西!我告訴你,她就是個沒教養的野蠻胚子!算什么正經大小姐!下次再讓我撞見她,我定然饒不了她!”
“住口!”李玉茹怒喝一聲,眼神凌厲如刀,看向李承恩的目光滿是怒意。
李承恩竟如此大膽,不僅輕薄侯府隨從,還敢這般污蔑謝綿綿!
謝綿綿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絕不容許任何人這般詆毀!
不等李承恩反應,李玉茹便抬足,對著他狠狠一踹。
李承恩猝不及防,“哎喲”一聲慘叫,直直被踹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僵住。
“姐?你……你打我?你為了一個外人打我?”李承恩滿臉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玉茹,眼睛瞪得溜圓。
“姐?你……你打我?你為了一個外人打我?”李承恩滿臉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玉茹,眼睛瞪得溜圓。
他知道李玉茹素來不待見自己,卻從未在外面訓斥過他。
她從未對他動過手,更不曾這般維護旁人。
可如今,竟然為了謝家剛回來的所謂狗屁大小姐踹他!
李承恩不懂了,“姐,你不是向來不喜歡那個謝家剛回來的野蠻女嗎?為何要幫她,還打我?”
李玉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氣得雙頰通紅,胸脯起伏,“李承恩!你膽敢再污蔑綿妹妹一句試試?我今日便告訴你,綿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從今往后,誰與她過不去,便是與我李玉茹過不去!”
李承恩目瞪口呆,顧不得被踹的疼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救、救命恩人?姐姐,你糊涂了吧?你……”
后面的話,在迎上李玉茹的目光時,卡在了喉嚨口,再也說不出。
周遭圍觀人群嘩然,紛紛交頭接耳。
誰也不曾想到,尚書府千金竟會為了永昌侯府那個失蹤十年剛回來的大小姐,對自己的親弟弟動手,還這般傾力維護。
自始至終靜立一旁沉默不語的謝綿綿,此時終于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裹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似寒風吹過巷陌,讓周遭的議論聲瞬間消弭,連空氣都仿佛凝住了。
“你說,下次撞見,定然饒不了我?”
李承恩聽得這聲音,下意識抬頭望去。
方才他只顧著與李玉茹糾纏,并未細看她身旁之人。
此刻凝神一瞧,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再仔細端詳,心頭猛地一跳,頓時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眼前這打扮利落的少女眉眼清俊、氣質清冷,那張臉越看越熟悉……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在人市跟他搶小乞丐還打了他的人!
分明就是眼前這個人!
李承恩的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最后漲成了豬肝色。
方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難看與憋屈。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喊著鄙視要報復的人,竟就站在眼前!
還跟在李玉茹身邊,看著他大放厥詞!
心頭莫名郁悶,讓他記起上次被謝綿綿痛打的滋味,還有被大哥教訓跪祠堂的經歷。
當時的那股痛苦仿佛還在身上,讓他如今連怒視的勇氣都沒了。
謝綿綿看著李承恩變幻不定的神色,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之前聽大公子說你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如今看來,李二公子倒是半分未改。”
微微一頓,她的目光落在他慌亂的臉上,緩緩道,“上回你欺負乞丐,今日又輕薄我的隨從,欺的是同一個人,犯的是同一樁錯,想來是沒把令兄的教訓放在心上。既如此,我改日遇到大公子,少不得要提一句了。”
李承恩一聽這話,先是滿臉震驚:什么?這個美少年竟然是當初的小乞丐!
他的視線又望向連翹,更加郁悶:那天跟在這個謝大小姐身邊的,明明是個嬤嬤!
他怎么知道今日她換了個功夫這么好的侍婢?
而且,自家最看不慣她的姐姐,怎的忽然跟她如此交好了?
早知如此,他怎么都不會招惹啊!
現在……他認錯求饒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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