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一處陰暗潮濕的下水道內,渾濁的污水裹挾著垃圾與腐殖質緩緩流淌,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臊與腐爛交織的氣味,仿佛連光線都被這股惡臭黏住,遲遲不肯穿透這片死寂的黑暗。
查理金便癱在這樣的臭水溝里,詭體輕飄飄地浮在污水表面,卻避不開那些黏膩的腌臜之物,沾得滿身都是。
一股深入骨髓的疲倦感,正從他詭體的每一寸肌理里蔓延開來。
他的意識是緩慢回籠,詭體受損帶來的疼痛感,也愈發真實。
喉嚨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感,那是詭體在空間夾層中受到重創留下的痕跡,此刻連一絲微弱的聲響,他都發不出來。
查理金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所及之處,盡是濃稠的墨色。
還沒等他看清周遭的環境,那股積攢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惡臭,便如同掙脫了束縛的野獸,瘋了一般往他的口鼻里鉆。
辛辣、酸腐、腥臭
無數種令詭窒息的氣味混雜在一起,直沖腦門。
查理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差一點就被這股霸道的惡臭熏得當場昏死過去。
他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再吸入分毫,同時催動著體內僅剩的一絲感知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四周。
下一秒,查理金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是什么地方?
漆黑、潮濕,每一寸空氣都被腐臭浸透,冰冷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縫里鉆。更讓他心驚的是,感知之力掃過之處,竟清晰地捕捉到了三股微弱卻帶著死寂氣息的波動
那是三具尸身,正靜靜地躺在不遠處的污水里,早已沒了生息。
“這是地球的下水道嗎?”
沙啞破碎的低語,終于從查理金的喉嚨里擠了出來,帶著幾分難以接受的茫然與錯愕。
他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方?
按理說,跪界和地球融合,自己不應該到英俊祖師提前布置的詭異遺跡附近?
怎么一睜眼,就身處這樣污穢不堪的境地?
他的念頭剛落,頭頂的一根管道突然發出“咕嚕”一聲悶響,緊接著,一股更加濃烈刺鼻的水流,裹挾著暗綠色的腐臭液體,猛地從管道口涌了出來,直直朝著他的方向潑灑而下。
查理金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就想側身躲閃。
可身體卻像是被灌了鉛一般,紋絲不動。
他的詭體實在太虛弱了,虛弱到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躲開這突如其來的污水。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股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粘液,鋪天蓋地地涌到自己身上,將本就狼狽的詭體,又糊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污穢。
被這股惡臭徹底包裹的瞬間,查理金猛地收緊了呼吸,連胸口都在隱隱發疼。
他死死憋著氣,一秒、兩秒、十秒……約莫幾十秒的時間過去,他的胸腔像是要炸開一般,那是詭體當前所能承受的屏息極限。
再也堅持不住,查理金猛地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呼!”
“呼!”
污濁的空氣爭先恐后地涌入肺腑,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惡臭,瞬間在口腔里、鼻腔里、喉嚨里炸開。查理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直沖喉頭,險些就要吐出來。
他的臉上露出難受至極的神情,眉頭死死擰成一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越是大口呼吸,那股惡臭就越是濃烈,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熏透。
“該死不能再在這個地方拖延下去了。”
查理金的心底,涌起一陣憤懣不平的嘶吼:
“不然的話,我不是被詭體自然流失的詭氣耗死,就是被這該死的惡臭活活熏死!”
念及此,查理金強壓下翻涌的惡心感,念頭一動。
下一秒,數十萬泛著幽光的詭幣,突然從虛空中浮現,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詭體周圍。
這些詭幣,是他事先從儲蓄卡里轉移到儲物詭器中的保命底牌,此刻終于派上了用場。
詭幣剛一出現,便散發出濃郁的精純詭氣。
幾乎是本能地,查理金那瀕臨枯竭的詭體,立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瘋狂地汲取著那些詭氣。
絲絲縷縷的幽光,順著他的皮膚滲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