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九問道。
“是的。”
霍垣嘉黯然點了點頭。
“按定北軍安置規制,戰死的武將遺孀都是如何安置的?”
沈四九正色問道。
“伍什級武將和普通軍士犧牲,按朝廷規定發放死傷撫恤,屯級以上武將遺孀有兩種安置辦法,一是遷往更完全的望北城,由望北城后勤署按規制安置。”
“但那些權貴子弟對英烈毫無敬畏心,我們只能在高老莊專門建設一個英雄鎮,用于安置英烈家屬。”
霍垣嘉無奈說道,“因為朝廷撫恤遲遲無法發放到位,我們只能從軍用屯田中劃撥出部分屯田,給那些英烈家屬補貼家用。”
“英雄鎮現在總計安排了多少軍烈家屬?老弱病殘多少?適齡勞動力有多少?”
沈四九正色問道。
“英雄鎮合計安排軍烈遺屬四千三百七十三人,老齡一千三百零三人,孩童一千零六十人,傷殘武將三百一十二人,適齡勞動人口一千六百九十人。”
杜雷寺如數家珍道。
“我知道了,那些軍烈遺屬我會想辦法安排,讓他們生活得更加體面。”
沈四九說道。
“沈都尉智謀如海,學究天人,我替死難將士和軍烈遺屬謝謝……”
“葉帥急令,長公主即將抵達蕩縣,所有屯級以上的武將立刻趕往南門,迎接長公主。”
“葉帥急令……”
突然,傳令兵氣喘吁吁的聲音傳遍大營,打斷了沈四九。
突然,傳令兵氣喘吁吁的聲音傳遍大營,打斷了沈四九。
“霍司馬。”
“到。”
“給本都尉派發一套全新重騎兵戰甲,本都尉要用最高禮儀迎接長公主。”
沈四九飛快下達命令。
“是。”
霍垣嘉迅速領命而去,但心底卻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
大乾軍規有定:著甲將帥覲見皇族,鞠禮覲見即可。
沈四九訓練大軍時都沒著重甲,現在卻要換上重甲,他擺明是不愿意跪拜代天巡狩的長公主。
他為何如此?
答案顯而易見。
他全族餓死,爹娘被災民分食,他對腐朽皇室心有怨恨。
但愿長公主體恤民情,胸襟寬廣,不要因為沈都尉的特立獨行為難于他,讓雙方心生嫌隙。
“霍司馬且慢。”
“沈都尉有何指示?”
霍垣嘉止住腳步,問道。
“給撼鐵軍武將換上全新步兵重甲,游騎營和張三騎兵隊武將換上騎兵重甲……”
“沈都尉,這不妥……”
“有啥不妥的?武將著甲,彰顯軍威,以威武姿態接受長公主檢閱才是對長公主的最高敬意,大家說,對不對?”
沈四九扭頭看著身后眾將,大聲問道。
“對。”
眾武將整齊劃一,齊聲答應。
什么長公主,什么大乾皇族,他們同樣無感。
莽狗屠戮他們的親人時,大乾皇室在干什么?
他們被克扣軍餉的時候,大乾皇族在哪里?
將士戰死疆場,撫恤金卻遲遲不能發放到位的時候,大乾皇族又在哪里?
奸佞掌權,貪墨軍功的時候,他們又在哪里?
若非他們跟莽狗仇深似海,誰會拿命跟莽狗拼殺,誰會拿命護衛這昏聵腐朽的無能皇家?
霍垣嘉,“——”
“怎么?霍司馬想違背軍令嗎?”
沈四九眉頭微皺,滿臉不悅地盯著霍垣嘉。
老子是從現代社會穿越過來的現代人,老子只跪亡故的親人長輩。
去他娘的皇親國戚,去他娘的君君臣臣……老子連蒼天都不跪,還會跪你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