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金擂臺,如同浸血的祭壇。
李二狗癱倒在圍欄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斷裂肋骨的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胸腔內攪動。
鮮血混著汗水、淚水,在臉上干涸成猙獰的圖騰,模糊的視線中,鐵雞那具龐大的尸體在不遠處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垂死掙扎。
“嗬…嗬…”
他艱難地喘息著,試圖凝聚渙散的目光。
主持人黃毛亢奮的聲音在喧囂中顯得刺耳:“恭喜李二狗——獲得最終勝利!但!今晚的盛宴還未結束!他還要面對我們至高無上的女王!狼蛛大人!最終的審判——即將開始!!”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引爆了又一輪瘋狂的聲浪。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舊制服、拎著簡陋醫療箱的男人,在兩名持槍“鬣狗”的監視下,快步穿過擂臺邊緣的刀口,來到李二狗身邊。
他面容憔悴,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
“別動,朋友。”
男人聲音低沉,迅速蹲下檢查李二狗的傷勢,手法熟練而穩定,“我叫毛凱,醫生。奉命來給你…‘處理’一下。”
他刻意加重了“處理”二字,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李二狗警惕地盯著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警告聲。
毛凱動作不停,一邊快速用夾板和繃帶處理李二狗那條軟垂的斷臂,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說:“張三閏是我過命的兄弟。他托我幫你一把。”
他手法精準地一拉一推,“咔!”一聲輕響伴隨著劇痛,斷裂的臂骨被強行復位!
劇痛讓李二狗眼前一黑,悶哼出聲,卻也讓他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
張三閏!
這個名字如同強心劑!
“謝…謝…”
李二狗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不用客氣。”
毛凱手下動作不停,快速固定夾板,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極快,“張璇一,就是那個‘狼蛛’,這里的大姐大,她把三閏的媳婦和我老婆都抓走了!就在半年前!說是什么‘核心’需要‘優質母體’!我們他媽的信了她的邪!至今…杳無音信!”
他的聲音帶著刻骨的仇恨和一絲哽咽,但手上的包扎依舊穩定。
李二狗心頭劇震!
張三閏拒絕入伙時含糊的“難之隱”終于揭曉!
原來血仇如此之深!
會不會自己的父母也。。。。
毛凱最后打好繃帶結,抬起頭,直視著李二狗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帶著懇求和絕望:“你能幫我們…完成這個心愿嗎?宰了她!只要你答應,我這條命,以后就是你們的!”
李二狗看著毛凱眼中那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被仇恨和痛苦灼燒的光芒,重重點了下頭,聲音嘶啞:“嗯。殺她!一定!”
毛凱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被巨大的憂慮覆蓋。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高臺上面那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急促道:“但…太難了!聽我說,下一場…找機會投降!只要不被打死,就有希望!留著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留下一個復雜的、帶著鼓勵又充滿擔憂的眼神,在持槍守衛的催促下,迅速退場。
李二狗感受著左臂復位后依舊鉆心但總算能忍受的疼痛,借著毛凱的攙扶,艱難地站了起來。
投降?
他望向最高看臺,張璇一正慵懶地品著“紅酒”,旁邊的輪椅男人依舊隱在陰影中,而“孫先生的人”…似乎已經不見了?
“那就這樣吧…”
李二狗喃喃自語,活動了一下劇痛但勉強能用的左臂,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再次走向擂臺中央。
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血泊里,留下暗紅的腳印。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能用自己這條殘命,換兄弟們帶著小小殺出去,也算值了!
但…父母的仇,小柔的債,還有張三閏、毛凱的血仇…他媽的!
不能輸!
死也不能輸!
“最終審判——開始!!!”
黃毛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吼叫,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嗷嗚——!!!”
“嗷嗚——!!!”
回應他的,是一聲震動整個角斗場的恐怖狼嘯!
張璇一從高臺一躍而下,化身的狼人,四肢著地猛地一蹬!
合金擂臺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她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腥風,瞬間跨越了半個擂臺的距離!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殘影!
巨大的、覆蓋著角質層的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朝著李二狗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這一擊若是拍實,足以將他的腦袋像西瓜一樣拍碎!
死亡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籠罩!
看臺上的尖叫瞬間被掐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二狗瞳孔縮成了針尖!
身體的本能在瘋狂報警!
躲?
來不及!
擋?
血肉之軀如何擋這裂石之爪?!
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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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
她太快!
但轉向?!
李二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沒有后退,反而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迎著那拍落的巨爪,猛地向狼人的側前方撲倒!
同時,右腿如同蟄伏的毒蝎,灌注了所有的憤怒、仇恨和不甘,以張三閏打造的“漆”質戰靴那尖銳如錐的鞋尖為矛,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踢向狼人相對脆弱的左腿膝彎內側韌帶!
這是dubo!
用命去賭一個渺茫的機會!
“嗤啦——!!!”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皮革被利刃割裂的聲響!
鞋尖精準地刺穿了堅韌的狼皮和下面的生物角質層!
深深扎入了膝彎的肌腱和韌帶之中!
暗綠色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粘稠血液瞬間飆射而出!
濺了李二狗一臉!
“吼——!!!”
張璇一發出一聲痛苦而暴怒的狂嚎!
拍下的巨爪因為膝彎突如其來的劇痛和結構損傷而猛地一偏,擦著李二狗的后背狠狠砸在擂臺上!
“轟!!!”
合金擂臺被砸出一個明顯的凹坑!
碎石飛濺!
李二狗甚至能感受到那爪風刮過后背的刺痛!
他借著撲倒的慣性就地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狼爪的碾壓范圍,同時忍著左臂和全身的劇痛,強行扭轉身形!
在狼人因為劇痛和失衡而微微趔趄的瞬間,他強撐著站起,右拳緊握,凝聚著五年冤獄積壓的所有暴戾和此刻燃燒生命的意志,如同出膛的炮彈,直搗黃龍——目標是狼人因為怒吼而微張的下顎咽喉!
“砰!!!”
沉重的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覆蓋著角質層的粗壯脖頸上!
如同砸中了堅韌的橡膠輪胎!
雖然沒能造成致命傷,但巨大的沖擊力讓張璇一的狼頭猛地向后一仰!
咽喉受到擠壓,發出一陣痛苦的嗬嗬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