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把自己水杯遞給趙科長:趙叔,你喝我一口水,看看有沒有味
趙科長也是毫無禁忌的人,端過靜安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喝完,齜牙咧嘴。
趙科長看著靜安:你拿啥玩意給我喝啊這不是味呢,一股洗發水的味呢
趙科長一句話,讓靜安腦子里轟隆一下,好像一列火車,從她腦子里咣當,咣當,開過去了。
靜安全都明白了:趙叔,沒事兒了,我回去了。
趙科長卻著急了:靜安呢,你的水到底咋回事誰往里放東西了
靜安已經走到門口,回頭說:趙叔,我知道咋回事!
靜安走出工會的辦公室,把門替趙科長關上了。
靜安從工會走到自己后勤的辦公室,幾步路,走得卻很漫長。
她心里起了很多變化,從憤怒到悲涼,從悲涼,再到憤怒。
靜安回到辦公室,她看也沒看王琴和小齊,但她知道,兩個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偷窺。
靜安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伸手拿起暖壺,竟然在暖壺的一側邊沿上,發現了一點淡藍色的膏狀的東西。
靜安伸手抹掉一點,放到鼻子下去聞,確定無疑,是洗發水。
王琴和小齊,都用這種洗發水,飄柔的味道。
靜安回頭,把手指上的東西舉給王琴和小齊看。
靜安厲聲問:誰干的
王琴像沒聽見靜安的話,照常鉤圍巾。
小齊回頭看了靜安一眼:不是我——
靜安聽見小齊的話,覺得就是這兩個人合伙干的,要不然,小齊都不問一下靜安手指上的東西是什么,就說不是她干的,這說明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說。
靜安鐵青著臉,怒瞪著兩人:就是你們倆干的,要是不承認,我就把你們倆的暖壺還砸了!
辦公室的門忽然開了,常科長板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常科長穿著一身藏藍色的毛料子制服,制服上下四個兜,左上角的衣兜里,別著一支鋼筆。鋼筆是鍍金的。
常科長走進辦公室,兩只眼睛從靜安身上,移到小齊和王琴的身上。
小齊已經飛快地把書放到抽屜里。王琴則不緊不慢地鉤著手里的圍巾,就好像沒看見常科長進來。
靜安把暖壺里有人放了洗發水的事情,說了一遍。
科長,就是王琴和小齊干的,沒人來咱辦公室,就是她們干的!
常科長看了一眼小齊:把靜安的暖壺洗干凈!
小齊什么也沒有說,拿起靜安的暖壺快步走了出去。
靜安等待常科長給她一個說法。但等小齊拎著靜安的暖壺回來,常科長卻說了這么一段話。
:一個辦公室的人,要團結友愛,不能拉幫結派打架,何況,你們還是女同志,怎么這么不讓我省心呢
靜安抬頭看著常科長,不明白常科長怎么說她一個人,不說王琴和小齊呢
靜安辯解道:是她倆往我的暖壺里放洗發水,想藥死我——
常科長不耐煩地皺著眉頭,盯了靜安一眼: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藥死你再說,你不是沒有出事嗎
常科長走到王琴和小齊的桌子前,看著兩人:同事之間鬧著玩,過去了拉倒,誰也不許記仇,以后,不許再有這樣的事!
常科長退后兩步,用眼睛掃了三人一眼:你們誰不愿意在后勤干,可以走,我不留!
靜安沒想到,常科長就是這么處理這件事的,隨后,常科長就走了,說他要去開會。
據說,常科長在外面開個飯店,忙得很,廠子這面,他不經常來。
常科長走了之后,王琴冷笑了一聲,什么也沒說。
小齊倒是有點內疚地看了一眼靜安。
靜安有氣沒處發,常科長都說了,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她還能說啥
靜安看著桌上自己的鐵皮暖壺,暖壺邊沿上那塊淡藍色的洗發水,已經不見,被小齊洗干凈。
靜安越想越氣,這也太窩囊了,自己這不是被王琴和小齊合伙欺負了嗎
她拿起暖壺,狠狠地砸在地上,對王琴和小齊說:除非你們不喝水,否則,你們就記著點,說不定哪天,你們暖壺里被人丟大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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