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注意到小雪的落寞。
但小雪什么也沒有說,她從自己身上挎的挎包里,拿出一個鼓鼓的大紙袋,遞給靜禹。
小雪說:我爸給我的牛肉干,我沒舍得吃,送你吧。
燈光下,小雪臉色蒼白,眼神楚楚可憐,顯得那么讓人憐惜。
煮餃子的時候,小雪沒在旁邊,靜安先跟弟弟拉家常。
靜安說:在學校食堂夠吃嗎你咋還有錢,給家里人買這么的禮物呢
靜禹笑了:我去年賣鞭炮掙的錢,咱媽沒都要,給我留一半——
母親學會怎么跟孩子相處了。
靜安說:都花沒了吧
靜禹伸手撓撓后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靜安說:手里有錢,要節省著花,一個月伙食費要多少錢,媽給你的伙食費夠嗎
靜禹說:不咋夠,要想吃肉,就不夠。
靜禹是個大小伙子,怎么能不吃肉呢。靜安心里有數了,她打算從下個月開始,每月給弟弟郵寄60塊錢,夠靜禹一天吃個肉菜。
說完家事,靜安話風一轉,輕聲地問:靜禹,你怎么沒給小雪帶個禮物呢
靜禹往里屋看了一眼:我沒心思她來呀
這個靜禹啊,這么不懂風情呢
靜安低聲地說:把你給我的手套,送給小雪吧。
靜禹舍不得:那是我特意到友誼商店,給你挑的,我看我們女同學戴的挺好看,平常不戴,系在腰里也時髦——
靜安感激弟弟心細,什么都想著自己。
靜安說:姐心領了,再說,你都送給我一本書,書比什么都貴重。
靜安一邊煮餃子,一邊探過身體,往里屋看了一眼,小雪坐在椅子上,正抱著冬兒呢。
靜安說:老弟,你沒看到小雪看到大家都有禮物,她沒有禮物,都要掉眼淚了嗎她挺可憐的,姐姐嫁人了,她爸外面有老婆,不咋回家,就她一個人——
靜禹走回里屋,磨磨蹭蹭地拿了那副小金魚的手套,走到小雪面前,不知道說了什么。
靜禹走回里屋,磨磨蹭蹭地拿了那副小金魚的手套,走到小雪面前,不知道說了什么。
只見小雪眼神放光,臉上帶笑,驚喜地抬頭看著靜禹,伸手接過了手套。
靜安想,小雪跟她姐姐不一樣,雖然靜安跟田小雨接觸的也不多,但僅有的幾次見面,她感覺到田小雨對她的敵意。
那種冷森森的目光,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小雪是個溫柔可愛的女孩子,心地善良,單純。
靜安希望靜禹好好跟小雪相處,無論是相戀,還是做普通朋友,都不要傷害她。
電視上播放著連續劇,《大雪小雪又一年》。母親把電視的聲音調小。
靜安到廚房收拾。小雪也跟了過來。
小雪說:姐,我刷吧。
靜安說:你別占手了,就這幾個碗。
小雪伸手來刷碗,不知道怎么整的,碗在她手里沒拿住,掉在地上,咔嚓一下,摔碎了。
小雪彎腰去撿碗,靜安連忙說:別撿了,已經碎了,不要了。
小雪還是伸手過去,她一蹲下,嘩啦,把筷子弄灑了一地。
她又哎呦一聲。
小雪站起來,一只手攥著另一只手,手指流血了。
靜安連忙向里屋喊:媽,媽——
又喊:老弟,老弟,快來——
靜禹一個高竄到廚房,看到小雪慘白著臉,攥著的手指。
靜禹說:我看看——
小雪向靜禹伸著手,手指肚劃了一個小口。
靜禹說:你太有才了,刷個碗就掛彩。以后這活兒別干了,將來你嫁個有錢人,家里雇一幫保姆,吃飯有人給你做,飯后有人給你刷碗,睡醒了有人給你梳頭——
靜禹沒說完呢,小雪咯咯地笑起來,兩只眼睛一直望著靜禹,眸子里的神采,讓靜安不禁動容。
這是愛情啊。
靜禹從碗架子里翻到半瓶白酒,擰開蓋,往小雪的手指上倒了一點。
小雪說:疼,疼——
靜禹說:好了,好了,不疼了。
母親也趕來,從抽屜里拿來一卷藥布。靜禹用藥布給小雪纏上手指。
夜,已經深了。
冬兒要睡著了。母親沒讓冬兒睡,怕她睡著走夜路,會凍著她。
九光一直沒來,靜安就和冬兒自己回家。要不是小姑子周杰明天結婚,靜安真不想回去。
看見靜安穿大衣,靜禹說:我送你們——
靜安看了一眼小雪:你送小雪吧,她一個小姑娘,你別讓她一個人走夜路。
小雪說:姐,我和靜禹一起送你。
靜禹看了小雪一眼,沒說什么。
兩個人在前面走,靜安推著自行車,馱著冬兒,在后面跟著。
看著前面兩個人并肩在走,弟弟高大帥氣,小雪纖細溫柔。
靜安發現小雪的肩膀,是往靜禹的肩膀傾斜的,頭也是向靜禹的方向傾斜。
靜禹呢,看不出來他的心思,走路很正常。兩人不停地說著各自學校的趣事兒和糗事,不時地爆發出大笑。
談戀愛真好,盡情地高興,肆意地愛著,沒有柴米油鹽的煩惱,沒有娘家婆家繁文縟節,沒有這些破規矩,沒有這些爛事兒——
能一輩子談戀愛,該多好啊!
人干嘛要結婚呢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靜安發現自己的想法,有點隔路啊,跟世界接軌了但是,在小城里,卻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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