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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她的圍城 > 第211章 葛濤的演出隊

            第211章 葛濤的演出隊

            下雪了。雪花把街道覆蓋,把街道兩側的大樹,打扮得像圣誕樹似的。

            雪花覆蓋了江面,滔滔江水都凍成了冰。遠遠望去,整個小城仿佛被大雪籠罩。

            雪花也落到靜安的眼睫毛上。她不敢用手摸雪花,怕她的手抹花了眼妝。

            這是1994年初冬的第一場大雪,外面搭的舞臺上,已經落了一層雪。

            有人喊:你們眼睛是燈泡啊不知道掃掃雪一會兒上臺演出,都打出溜滑玩啊

            這嗓門是葛濤的。聲音里陰柔中,帶著一點點不怕邪的勁兒。

            空曠的舞臺上,有人從一側上去了,披著軍大衣,手里拎著一個笤帚,刷刷地掃雪。

            旁邊又上去一個人,也拎著笤帚掃雪。

            大街上,很少有人走過,這么大的雪,這么大的風,這么冷的天,誰出來看露天演出啊

            臺子搭在興隆電器行門前,這天是興隆電器開業的日子。剛才靜安進去看了看,門面兒不大,比母親的裁縫店門面大一倍,但里面卻別有洞天。

            大廳里趕上運動場了,里面都是家用電器,有電飯鍋,洗衣機,電冰箱,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電器。

            上午10點58分,興隆電器行放鞭炮開業,靜安他們要在這里演出到下午兩點半。

            當然,靜安不會一直在這里唱歌,她唱完幾首歌,她的演出就結束了。

            快到中午11點了,舞臺上的雪掃干凈之后,又落了一層。大雪一直沒停。

            靜安站在舞臺后面搭的帳篷里,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裙子,里面雖然穿了棉褲,但還是冷,凍得手腳冰涼。

            靜安披著呢子大衣,不管用。這大衣在寒冷的冬天,就好像紙片子一樣,風雪刮過來,大衣就透了,寒氣從領口直灌到腳底。

            她的身邊站著一群參加演出的人,也都跟靜安差不多的打扮,演出服的外面披著大衣,要不然真冷啊。

            誰也不坐下,坐下更冷。大家都站在帳篷里,捧著熱水杯子暖手,一直地跺腳,給自己取暖。

            靜安原本是跟著全哥的演出隊唱歌的,第一次演出,就聽到臺下圍觀的人群里,有人高聲地喊了一嗓子:好!再來一個!

            這嗓音有點熟悉,靜安往人群里一看,黑壓壓的頭發,看不清誰是誰。

            卻有人在人群里舉起手臂,揮了揮手。

            那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三十來歲,小平頭,瞇縫眼,臉上似笑非笑。

            這是葛濤,他穿著一身黑衣黑褲,外面披了一件棕色的棉夾克。

            靜安唱完五首歌,下臺之后,葛濤走了過來,一雙瞇縫眼兒斜睨著靜安,目光讓靜安渾身不舒服。

            靜安說:你咋來了

            葛濤說:你也不夠意思啊我的演出隊你不去,咋到陳全的演出隊來了呢

            靜安說:陳全是我本家大哥,我到他這里唱歌,我媽爸放心——

            葛濤眉毛一挑,臉上的那種戾氣若隱若現。

            葛濤說:你啥意思跟著我,你爸媽不放心我咋地你們了,就不放心我我也是堂堂的大老板,手里有不少買賣,我是干正行的——對了,靜安,我還幫過你忙,算起來,我對你有恩!

            靜安見到葛濤,有點頭疼,就說:我也剛來我全哥這里,這是第一天唱歌。

            葛濤有些蠻橫地說:我不管,反正你今天開始登臺唱歌了吧既然在你全哥這里唱歌,下周就到我的演出隊去報到。你要是不去,我就到陳全這里來要你,你看他是不是麻溜地給我!

            聽葛濤說話,不舒服。什么麻溜給你靜安是人,不是貨物。

            這時候,靜安的堂哥陳全從旁邊走過來:靜安,快上臺了,再唱兩首——

            話沒說完,葛濤一回頭,跟陳全打個照面,陳全一下子愣住。

            陳全連忙說:哎呀,這不是六哥嗎哪陣風把您吹來了有事

            陳全連忙從西服兜里掏出一盒煙,聳了一下,從煙盒的一角竄出一根煙卷,陳全遞給葛濤。

            葛濤身體上的任何零件都沒有動,只是嘴唇動了動。

            葛濤說:陳全,你不知道我跟靜安說好了,讓她到我的演出隊去唱歌嗎你咋把她撬來了你挖我墻角啊這不等于綠我一樣嗎

            靜安聽見葛濤說話,身上就好像有洋辣子屢屢行行地爬過,各種不舒服。

            陳全雙手抱拳:六哥,我真不知道你和靜安說好了,靜安是我老妹——

            陳全雙手抱拳:六哥,我真不知道你和靜安說好了,靜安是我老妹——

            陳全看向靜安,說:靜安,你跟六哥說好了,怎么還來我這兒唱歌呢這是行業大忌!

            靜安說:全哥,我——

            葛濤說:靜安,我說得不對嗎咱倆先說好的,陳全還敢留你

            陳全急忙說:六哥,我能留下你的人嗎之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我就給靜安結算工錢——

            葛濤不說話,陰沉著一張臉,盯著陳全。

            靜安這天上臺唱了五首歌。陳全從兜里掏出20元錢,沒有領票,就都給了靜安。

            陳全埋怨地口吻,低聲地說:你怎么跟葛六子認識那是個無賴,沾邊就賴,別人碰到他都繞著走,你咋還往前湊呢

            靜安說:大哥,不是他說的那樣——

            陳全說:老妹,你跟他去唱歌可以,別跟他亂扯呀,他名聲不好,說打就撈,能離他遠點最好遠點。要保護好自己

            靜安到葛濤的演出隊唱歌,這是第一天,也是她唱歌生涯的第二天。

            葛濤披著一個軍大衣走進來,兩只眼睛掃了一眼演出的人們,他的目光在靜安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靜安感覺臉頰有種被風雪刮疼的感覺。

            葛濤聳了一下肩膀上的大衣,對眾人說:打起精神來,好好演出,別管臺下有沒有人,就是一個人沒有,也得好好演,這叫什么

            大家都不說話,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葛濤。

            葛濤說:這就叫敬業!就算沒有人看,但主家給錢了,你們就要好好地唱,唱完,我給你們發工錢,誰要是不好好完活,扣工資!

            眾人大聲地說:知道了!

            一提到錢,眾人的精神頭被調動了起來。

            有人從電器行里走出來,穿著一身藍布衣服。

            葛濤連忙走過去,點頭哈腰地說:王老板,咋樣開始啊

            這是電器行的王老板。他說:開始吧,熱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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