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打什么呀恨不能把這臺電腦砸碎,此生都再不打字!
靜安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的一天,她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鍵盤上的字母都磨掉了一半,看不清字母了,她就那么飛快地打字。
不用看鍵盤,不用看字母,這算不算盲打
那是因為喜歡,因為熱愛,才能持久地不知疲倦地工作。
那是為自己打工,是經營自己的事業。現在是為別人打工,被別人支配你的時間,還要憋氣受累。
下午去水房打水,看到李宏偉和小斌子蹲在水房對面的地上,說著什么。
看到靜安去打水,小斌子伸手接過靜安的保溫杯:靜安姐,你來。過年聯會歡,我和宏偉哥打算演個小品。
靜安睜大了眼睛,看著李宏偉,心里說,他還能演小品
靜安笑著說:你們想演哪個小品
小斌子打了水,晾在窗臺上。陳佩斯的《主角和配角》——
靜安打量小斌子和李宏偉,忍著笑:你們誰演主角
李宏偉站起身,背著手,邁著方步:這還看不出來嗎我演主角唄。
靜安哈哈大笑。
她好像都很久沒有這么大笑過了。
車間那面有人跑過來喊:班長,班長,姚調度找你!
小斌子站起來,匆匆地向車間跑去。
靜安看著李宏偉:你們排練咋樣了
李宏偉說:鬧著玩吧。
隨后,李宏偉問:打字咋樣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靜安噘著嘴:不好。
李宏偉忽然盯著靜安說:辭職算了,小哥也辭職,我帶你去做生意,掙大錢。
靜安知道李宏偉是開玩笑,她笑了。
李宏偉說:你笑啥,還沒答應小哥呢。
靜安說:我答應你了,啥時候咱們辭職啊
李宏偉似笑非笑:等哪一天,廠子拖欠工資的時候,咱倆就撤——
靜安認真地看著李宏偉,不知道他說的這句話是開玩笑,還是真的。
李宏偉說:不過,撤退之前,要先想好退路,要是沒有更好的退路,就先在這里蜷著。
靜安知道,李宏偉是讓她認真干好眼前的工作。
靜安想起九光要她打聽老謝家地址的事,就問李宏偉。
李宏偉說:給他送什么禮你陪他唱歌,人情早還了。
靜安說:一碼歸一碼,九光的事情讓他自己去還禮,不能巧使喚人。
李宏偉就把老謝的地址告訴了靜安。
靜安說:小哥,你們的舞廳咋樣掙錢嗎
李宏偉忽然拍著大腿,痛心疾首地說:哎呀,賠得稀里嘩啦的,田小雨要跟我離婚呢,說我太敗家,給我的錢拿不回去了。
靜安嚇一跳,連忙問:小哥,那咋辦呢
李宏偉皺著眉頭,瞪了靜安一眼,回身去窗臺拿保溫杯,他的是棗紅色的,靜安的是橘黃色的。
李宏偉把橘黃色的保溫杯遞到靜安手里:你咋這么笨呢我都糊弄你多少回了你咋還信呢掙錢的事能跟別人說嗎那不是唬嗎
靜安沒明白,愣怔地看著李宏偉,心里說:你說的話我要都不信,這個世界還能相信誰呀
李宏偉說:甭管是誰,從今以后,誰跟你說啥,你腦子都先過一遍。
靜安笨,做不到,別人說一句話,她就用腦子想,沒等想明白呢,別人說第十句。
她要是句句都琢磨,她就崩潰了,那小城擱不下她了,就得進洮南精神病院。
這個世界,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事事聰明,有的人,只在某一個行當聰明。
靜安喝了一口水,還是抬頭問:小哥,你們到底掙不掙錢呢
李宏偉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靜安,扭頭走了,丟下三個字:自己想!
靜安捧著保溫杯往辦公室走,誰愛想你的破事,愛掙錢不掙錢,賠光你才好呢!
不料,李宏偉又從后面追了過來:你到底考慮咋樣了去不去我們那里唱歌這錢白撿的一樣,你不掙別人就掙走了,我是為你好才這么說的,我想讓你多掙錢。
靜安一聽這話,心里又動了起來。可久光不讓她去。
靜安說:小哥,我只能在星期天下午去,其他時間都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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