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安撫了靜安,又回婆婆那屋吃飯,靜安和冬兒孤獨地坐在房間里。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她忙乎一下午,剛吃了兩口,就跟小姑子吵起來,還沒吃飽。
靜安到廚房煮了點面,有點后怕,自己今天咋這么出息呢,把公婆都頂了,把小姑子訓了,今天可是婆婆的生日啊。
她吃面條的時候,想明白了一件事:
人呢,不能太老實,受窩囊氣要趕緊找機會發泄出去,要是一直憋在心里,容易走極端。
靜安看的小說里,這樣的鏡頭太多了。
李昂的小說《殺夫》,里面的女主人公從一個單純的小姑娘,一步一步,最后被折磨成近乎瘋癲癡傻的狀態。
女主人公不斷的在家族的權利下,在叔叔父權的控制下,又在丈夫的夫權折磨威逼下,她掙扎煎熬,但她的力氣太小了,漸漸地喪失了自己的人格。
她在壓抑到崩潰時,最終爆發,從懦弱走到暴力,把殺豬的丈夫當豬一樣地殺了。
這部小說還是靜安幾年前看的小說,印象非常深刻。
她不希望自己太過糾結,甚至有時候就想隨波逐流,不再思考任何事,就做一個聽父母話的女兒,聽丈夫話的妻子,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可她的心不聽她的,一直在暗處涌動,說不上什么時候就會爆發……
心情不好的時候,她就拿起吉他,默默地彈一會兒,唱幾首歌,再跟冬兒玩一會兒,心情就漸漸地平復下來。
那天晚上,冬兒已經睡著了,九光才從隔壁回來,往炕上一躺,不再說話。
靜安說:怎么了
她覺得應該是發生什么了。
九光嘆口氣:買樓的事兒泡湯了!
靜安心里火起,似乎明白是什么原因,但她還要問:為啥呀大姐不借給咱們錢了,還是大姐夫公司的樓不蓋了
九光一翻身,拽過被子,蒙在頭上,嘟囔一句:不就是你吵吵的嗎把樓給吵吵沒了。
靜安一把扯下九光身上的被子:咋回事啊,樓沒了你跟我說說!
九光不耐煩地打開靜安的手,又把被子搶過去,蓋在頭上。
九光氣急敗壞地說:說什么說都怨你!
靜安說:怨我我不相信。你不告訴我,我去隔壁那屋問!
靜安起身要下地,兩只腳在炕沿下找鞋。
九光回身,生氣地說:你消停一會兒行不行
靜安反問:我為什么要消停我為什么連問問的權利都沒有
九光說:你能不能聽我的
靜安心里竄起一股戾氣:我為什么要聽你的我是一個獨立的人,我想干啥就干啥,除了犯法的事,別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來!
九光氣急了,一骨碌坐起來:你到底要干啥你不想好好過了
靜安說:我早就不想過了,這窩囊的日子,我早就過夠。我嫁到你們家兩年,就說這一次,還把樓房說沒了別啥事都往我身上賴!
你今天說不明白,我就問個明白,我不是去打架,我是講道理,我想知道為什么樓沒了你能把我的問題回答清楚,我今天就不去隔壁!
九光氣得不像樣:什么問題要我回答你你咋凈事呢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靜安發現一件事,跟九光說話,不能一起說一堆問題,九光數學好,算賬來得快,但語文不好,靜安說話多了,他不是記不住,是理解跟不上。
靜安說:你先回答我第一個問題,你姐夫的單位還蓋不蓋樓
九光氣沖沖地說:蓋!
靜安說:蓋樓這事,你姐夫還管不管事了
九光說:管!
靜安說:你大姐不借給我錢了,是吧
九光還是一個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