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艷華說:拉倒吧,背地里啥樣你知道啊我早就想好了,這個婚不結了。
靜安說:那你一個人怎么過日子
劉艷華瞪了靜安一眼:該買房買房,該存錢存錢,該吃吃,該喝喝,這日子不美啊非得讓另一人來摻和來跟你吵架來打你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嫌的嗎
靜安不跟劉艷華斗嘴了,兩人來到商場,靜安挑內衣。
劉艷華腰里掛的傳呼機響了,她去外面找電話亭回電話。
靜安看著劉艷華跑出去的背影,想著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如果當年,靜安也有劉艷華這么獨立,有劉艷華這些想法,她也不會走進婚姻吧。
談戀愛是快樂。婚姻是責任。
責任,就意味著壓力,壓力過大,就會窒息,窒息嚴重,就喘不上氣。
婚姻就是圍城,要是窒息,那只剩下兩條路了,要么完蛋,要么沖出去——
靜安買完內衣,劉艷華也走了回來。靜安,一個大哥請我吃飯,我說帶一個女朋友,他說他正好有一個男朋友,走吧,跟我吃飯去。
靜安搖頭:我帶飯了,在單位呢。
這大白天的,跟男人在飯店吃飯,讓九光家的親戚看見,那就不是事兒了,兩口子非吵架不可。
兩人往商場外面走的時候,靜安看看劉艷華問道:你跟葛濤沒事兒吧
劉艷華一聽葛濤的名字,立刻眉飛色舞地說:六哥怎么了你希望我跟他有事啊
靜安說:你說啥呢我擔心你,怕你被姓葛的糊弄。他的女人可多了,處幾天就扔,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劉艷華忽然湊近靜安,端詳著靜安的臉,笑著說:靜安呢,你是不是對六哥有意思
靜安用力地推開劉艷華:你有病吧我跟你說實話吧,葛濤這個人什么事兒都干,你別跟他走得太近,免得迸你身上血。
兩人已經出了商場,劉艷華笑嘻嘻地跳上一輛三輪車,回頭對靜安說:
你不用擔心我,我心里有數。先走了,有事兒給我打傳呼!
靜安望著遠去的劉艷華,心里亂糟糟的,總感覺要出事。
靜安望著遠去的劉艷華,心里亂糟糟的,總感覺要出事。
劉艷華太直率,那跟葛濤在一起,葛濤都不用計謀,幾句話就把劉艷華哄得蒙頭轉向。
靜安要是不知道葛濤的過去,要是沒有跟葛濤交往過這些日子,她也容易被葛濤表面上的殷勤所打動。
但她心里很清楚,就像李宏偉說的,葛濤不會為哪個女人停下腳步的。
沒經過世事的小姑娘,幾句話就被他哄走。
就像劉艷華這樣,經歷了很多,也一樣被他收服。
這天晚上,九光一直沒回來,靜安有些擔心,不知道是不是工地上有事。
自從九光到工地上干活,靜安聽他回來說的話,她漸漸地知道,在工地上要是出事,就是大事。
工地上不是鋼筋就是水泥,磕著碰著,都不是鬧著玩的。
晚上九點鐘了,九光還沒回來,靜安真的擔心了。
冬兒還沒睡呢,在炕上骨碌來骨碌去,用手背揉著眼睛,她困了,還不想睡覺,想等爸爸回來。
靜安說:冬兒,咱們去外面給爸爸打個傳呼,他怎么還沒回來呢
冬兒一聽爸爸,眼睛亮了:媽媽,找爸爸——
靜安牽著冬兒的小胖手走出院子。
路過二大爺家,二大爺從院子里出來倒泔水:靜安,這么晚了,領著冬兒干啥去
冬兒嘴甜,仰頭看著二大爺,說:二爺好!
二大爺特別喜歡冬兒,伸手摸摸冬兒的頭發:乖,乖,跟你媽媽干啥去
靜安說:九光不是在工地干活嘛,這么晚了還沒回來,我有點擔心他,到胡同口的小鋪給他打個傳呼。
二大爺說:還去什么胡同口啊,進來吧,家里安了座機,你去打傳呼吧。
靜安驚喜地看著二大爺:二大爺,你家都安電話了,太厲害了!
二大爺說:你大哥現在是科長了,家里安個座機,單位有事找他方便。
二大爺的家里收拾得很干凈,電話機放在柜子上,上面蓋著一塊花手絹。
二大爺把手絹拿開,抓起話筒遞給靜安:打傳呼吧。
二大娘也沒睡呢,坐在炕上嗑著瓜子看電視呢。
二大娘看到靜安和冬兒去了,連忙把電視調成小聲。
二大娘稀罕地抱起冬兒放到炕上,抓了一把瓜子放到冬兒手里。
冬兒不會嗑瓜子,但她把瓜子放到嘴里嚼。
二大爺到廚房洗了兩個蘋果,又抓了兩個桔子遞給冬兒。
人們的生活都在發生變化,靜安家里的生活也在悄悄地發生變化。
傳呼打過去了,九光一直沒有回話。
靜安有些焦急,但也不能在二大爺家里繼續等,影響二大爺和大二娘休息。
靜安抱著冬兒走的時候,兩位老人都出來送他們,還把蘋果和桔子塞在冬兒的兩只小手里。
二大爺說:靜安呢,你放心吧,九光是個穩當的孩子,不會有事的。等會兒九光打來電話,我就讓他早點回來,說你們等他呢。
靜安和冬兒回到家,睡下的時候十點多了,九光還沒有回來。
必須睡了,要不然明天早晨起不來,明天還得上班呢。
外面的風越來越大。
東北的天氣不好,夏天又熱又短,冬天又冷又長。
春秋兩季刮風,風有時候把房檐下掛著的辣椒、苞米,都刮到地上。
甚至,風大的時候,把醬缸上的蓋簾都吹翻!
九光究竟出了什么事是他出事了,還是工地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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