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說:你先叫車!
九光給葛濤打電話:六哥,工地出大事了,有二十來人躺倒起不來了,口吐白沫,六哥你快來吧!
車子很快開了過來,一共三輛。
三叔已經查出人數,躺倒的一共是十幾個人,有的情況重,有的情況輕。
九光就把這些倒下的人分成三伙,癥狀的輕的,讓三叔拉到三院治療。
癥狀中等的,讓老舅和韓工帶隊,送到中醫院搶救。
他帶著幾個重癥的,風馳電掣地送到市醫院搶救。
葛濤接到九光的電話很撓頭。
以前工地上有摔傷的,砸傷的,甚至有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斷氣的,但都是一個人,哪有一堆人
這也扎堆趕上出車禍了!
他冷靜下來之后,把舞廳的事情交給老謝和李宏偉。
他騎著摩托車奔到工地,才知道工地上出事的人都已經送去醫院。他馬上去了醫院。
醫院里,工地的人都打上了吊瓶,基本不嘔吐了。醫生初步診斷是食物中毒。
九光和葛濤又騎著摩托,到另外兩個醫院跑了一圈,都比市醫院的那些工人癥狀輕。
兩人又回到市醫院,看了那幾個重癥的工人,情況都有好轉。他們不敢離開,守在醫院怕再出情況。
葛濤在暗影里點著一根煙,旁邊一個護士吼道:醫院不許抽煙!出去抽!
葛濤沒說話,大拇指一按,就把煙頭的火光掐了,把煙頭彈進垃圾桶。
葛濤陰沉著臉,說:這次事故——
九光低著頭,做好了挨罵的心理準備。
不料,葛濤說:你處理得挺及時,放到三個醫院也對路,要不然明天天一亮,各路神仙都上來,你不想出名都難!這種事誰想出名啊
九光說:六哥,我這掐著質量這關呢,沒想到這些人吃東西還吃壞了。
葛濤說:禍從口出,病從口入。
九光說:我記住了——
葛濤說:工頭啥都得管,你干的事兒越大,將來管的事兒越多。
九光說:我頭一次領著人干活,很多事情不懂,六哥你就多教我。
葛濤斜睨著九光,心里說:你要不是靜安的爺們,今天難聽的話就多了!
葛濤斜睨著九光,心里說:你要不是靜安的爺們,今天難聽的話就多了!
葛濤說:食物咋中毒的,查沒查到
九光說:食堂晚上兩個菜,一個燉土豆,一個炒白菜片,白菜沒事,醫生說,可能是土豆中毒——
葛濤說:土豆咋能中毒呢
九光說:土豆生芽子,可能芽子沒摳干凈。
第二天一早,幾個重癥的工人都沒再嘔吐。
九光讓老舅到醫院陪著患病的工友,他和葛濤去了工地。
九光看到靜安打來的傳呼,都是家門前小鋪的電話,但他沒有時間回話。
上午,金嫂和小茹去早市買了菜,直接拉到工地的食堂。
卻看到食堂的門開著,地上擺著一堆土豆,那都是去年冬天儲存的土豆,生芽子了,上面的芽子有的長了三寸多長。
金嫂和小茹一愣,又看到葛濤陰沉著臉,兩個女人有些不知所措。
葛濤冷冷地盯著兩人問:昨天,是你們兩人做飯嗎
小茹被葛濤看得冷颼颼的,她偷偷地看了一眼九光。九光沒看小茹。
金嫂連忙說:葛老板,是我和妹子一起做飯,我們姐倆做飯是跟九光兄弟說好了的——
葛濤冷哼一聲:問啥說啥,別說沒用的!
金嫂連忙閉上嘴。
葛濤盯了小茹一眼:地上的土豆是誰買的
小茹不說話,眼睛往九光那里看去。
金嫂說:我和我妹妹買的。這一次,她沒有多話,感覺事情好像有些不妙。
金嫂以為,她們兩姐妹花小錢買菜報假賬的事情暴露了。
葛濤說:知不知道土豆生芽子,吃了會中毒
金嫂連忙說:家里都吃這個土豆,也沒事兒啊
葛濤問:你們老板讓你買這種土豆的呀
九光渾身一激靈,才明白葛濤今天當著他的面,審問金嫂和小茹,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想趁機把他這個小工頭扒拉下去吧
金嫂也抬眼看了九光一眼。
九光氣呼呼地說:金嫂,我每天給你們多少錢讓你們買菜,心里沒數啊我都讓你們買啥菜啊,實話實說!
金嫂也不敢撒謊,不知道哪塊出錯了,連忙一五一十地說了。
金嫂說:九光兄弟讓我們買菜挑好的買,把伙食搞上去——
葛濤一腳把地上的土豆踢得四散。
這土豆是好的菜這會藥死人的!昨天工地上吃食堂的人都撂片兒了,在醫院搶救呢,你們倆說該咋辦!
金嫂沒想到事情會這樣,撲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小茹咧嘴哭了,不停地掉眼淚,她抬著淚眼向九光看去。
九光側過身體不看小茹。
葛濤回頭瞪著九光:你雇來的人你自己處理,你要是處理不好,知道后果是啥樣的!
葛濤起身走了。他騎上摩托車,又在三個醫院轉了一圈。工人們的狀況都控制住了,都在好轉。
醫院已經確定,就是土豆生芽子導致的食物中毒。
快中午的時候,葛濤接到九光打來的電話。
九光說:六哥,我把金嫂開了,就是那個年紀大的,我把她攆走了!
葛濤拿著大哥大,淡淡地說:然后呢
九光說:我把那個年輕的留下了。以次充好這種事是金嫂出的主意,小茹不懂事,她都聽金嫂的——
葛濤沒說話,聽著九光說。
九光說:再說食堂得留個人做飯,工人中午要吃飯。六哥,你看我這么安排行不行
葛濤說:你的工地,你說了算。
九光說:六哥,那醫藥費的事——
葛濤說:那是你的人,導致中毒的也是你的人,還跟我要醫藥費你腦袋被驢踢了
葛濤掛斷了電話,氣得把嘴里的煙也吐掉了。沒見過腦袋這么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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