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發現車里有人拽著她。
“你先松開,從這個窗戶,爬出來,快點我來拉你。”老頭率先從另一個窗戶探頭進去,朝那個女人伸出了手。
女人看了眼黎樾,又看了看老頭的手,最后松開了腳腕,因為老頭確實比黎樾靠譜。
車子下沉速度越來越快,黎樾終于爬出了車廂,來到冰面上。
此時她小腿已經凍得沒有知覺了。
而現在里面那些昏迷的人,也都被一一拉了出來。
就連司機都被救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冰面上,唯獨那個售票員,此時被什么卡住,根本拽不動。
而那個救她的人,幾乎是整個身體都進了水里,外邊的人只拽住他的腳,如此下去好幾次,都沒能把人弄出來。
是個中年男人,男人本身就有傷,再次從水里被拉出去后,眼底透著絕望。
“她的腿被卡得死死的,根本拽不動,車頭變形導致的,又是在水里,根本也使不上力氣。”
大家都沉默了,這個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除了呼嘯的寒風,誰都沒開口。
黎樾發現,原來有一半的車身在冰層之上,現在那排車窗卻是跟冰層持平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冰裂聲傳來。
黎樾幾乎是瞬間,就朝著岸邊跑去,岸邊都是尖厲的礁石,但至少不會被掉進水里。
她一邊跑,一邊轉身朝著大家喊道:“冰裂了,不想死都趕緊撤。”
說罷,她加快了腳步,說是跑,哪里敢用力,只是快速挪著小碎步,半滑半走。
大家似乎是陷入巨大的恐慌中,沒反應過來,看她走出去好遠,才開始行動。
有抬人的,有背人的,司機也被兩個人半拖半拽地給弄到了岸邊。
幾乎是同一時間,冰面上傳來一道悶悶的轟隆聲,車徹底掉了下去。
剛剛他們還站著的那塊冰面也隨之碎裂成好幾塊,很快就被開始流動的水流沖到一起,堆成一堆。
劫后余生,讓一些女同志開始哭了起來。
劫后余生,讓一些女同志開始哭了起來。
黎樾剛剛出來的時候,把她的行李箱也收進空間里了,不是不舍的那個箱子,而那是她上高中時,院長媽媽送她的禮物。
有紀念意義。
她在考慮著,怎么換換里頭的衣服,至少里層的保暖褲要換一換,不肯定對肚子里孩子沒有好處。
大家商議著要怎么上去,又怎么求救。
而一些女同志大都在惋惜售票員,剛剛還很鮮活的生命,甚至耳畔還響著她剛剛在車上打趣小姑娘的幽默話語。
最后商議一番,大家都以剛剛鉆入水里救人的那個中年男人為首。
因為他以前當過兵,所以對于這種突發事件有著絕對的冷靜和睿智思維。
剛剛他是被摔暈了,后來醒來后,就一直帶著大家救人。
黎樾也愿意隨大流。
“現在,我先跟那位大哥一起去找找上去的路,你們先往崖壁根靠靠找點干樹枝,點個火堆。”
此時還飄著雪花,要是不點火,大家很快就會失溫。
黎樾覺得這位大哥還是靠譜的。
所以就自發地開始尋找樹枝,有些能動的女人和老人也跟著開始找尋。
而那個領頭的大哥叫徐昌,有人喊他小徐,有人喊他徐大哥。
黎樾不問,不說話,只默默地聽從指揮。
現在大家都很狼狽,不是被血糊了一臉,就是斷了腿,斷了手,好人大概也許就只有她自己了吧。
她雖然也渾身疼,但沒有明顯的外傷。
所以還是得低調一些。
很快火就被生了起來,大家圍著不小的火堆,瑟瑟發抖。
各個眼底都是驚魂未定。
好在徐昌很快就回來了。
“咱們要想上去就得團結,只有團結,咱們才能一起克服現下的困難,大家都是劫后余生,相信以后日子肯定都會紅紅火火,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嘛……”
他站在人群的外圈,大說特說。
黎樾看著他臉色越說越紅潤,眼底隱見興奮之色,不禁有些無語。
不過終于說到了正題。
“大家要相互攙扶,咱們一共就四個有行動力的男人,我們替換著抬著司機,還有一個斷腿的,只能被人扶著單腿跳走,條件臨時就這樣,只能克服一下,至于孩子,就交給沒有什么力氣的小姑娘吧。”
他說著看向蜷縮成一團的黎樾。
是的,昏迷的孩子,有八九歲,那個男人想讓她背著。
“我是孕婦,可以幫那位嫂子抱那個孩子。”
黎樾指向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懷里抱著個不大的孩子,而她好像一直都沒被安排,好像是那位徐昌的愛人。
徐昌聞,也將目光落在妻子身上:“娟,你跟她換換,你來背著這個孩子,孕婦肯定是要多照顧一些的。”
黎樾心里微微松了口氣,這人確實是個正直的人。
但是那女人卻聲音尖利道:“你不是說你沒結婚嗎?沒結婚哪里來的孩子,難道你未婚先孕?”
女人的話,頓時提醒了大家。
大家紛紛朝著黎樾投來嫌棄厭惡的目光。
黎樾沒想到這人戾氣這么重,她不是想偷懶,是那九歲的孩子,她真弄不動,總不能真的舍己為人吧。
“我說的是沒跟送我的人結婚,并沒說我沒跟別人結婚,怎么你有意見?”
她嗓音比河里的冰塊還冷。
“誰知道你是真結婚了還是假結婚,你說是孕婦就是孕婦?我看你就是想偷懶。”
黎樾都要被氣笑了,直接無視她,對徐昌說道:“反正我背不動那個孩子,我可以陪那個孩子在這里等著,你們上去喊人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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