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君看到蹲在灶臺前的身影,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徹底清醒過來。
“姐,你回來了?”小伙子聲音剛變,像是只老公鴨,但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聽得黎樾還愣了一下,記憶深處,這個弟弟還是個小孩子。
沒想到只半年不見,竟然長這么高了。
黎家的三個孩子都隨了母親,邢百合在一眾婦女中,一直個子都是比旁人高出一個腦袋。
據說剛結婚時,是人高馬大的那種身量,后來進了黎家,就瘦得剩下皮包骨頭了。
由此可見沒有絕對的大骨架,就是肉多肉少而已。
邢百合現在就是那種來陣風都害怕她能被刮跑的瘦弱身形。
黎樾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嗯,我回來了。”
“行了。先進屋吧。”黎大山打斷了姐弟倆的對話。
黎樾被帶進了父母的臥室,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火的味道,煙熏火燎的味道夾雜著一些潮濕的泥土味。
燈被打開,她才看到墻壁都是黑的。
一層油污的燈泡散發著微弱昏黃的光,將這不大的一間屋給照亮。
黎樾看到這環境,說不震驚是假的,關于家里的環境,這段記憶,像是被原主刻意隱藏起來似的,只有個大體的輪廓,記得泥濘的院子,破舊的門。
唯獨沒有內部環境的記憶。
現在看到后,那段不曾被她記起的記憶,瘋狂涌出。
都是原主以前在家里住時的各種不方便,大哥黎平安,比原主大五歲,弟弟比原主小三歲。
她因為是女孩,一直都是跟父母住的,小的時候或許不懂,偶爾見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她不會多想。
只知道父母半夜會打架。
后面長大,她就很尷尬了,瘋狂想擁有自己的一個房間。
邢百合熟練地給閨女鋪了被,笑容溫和地說:“快上來呀,快點,炕現在可熱乎了。”
黎樾有些拘謹地點了點頭,脫掉鞋,上了炕。
黎大山在墻上的燈窩處,拿起一盒火柴,點燃一根自己卷的煙卷。
邢百合盤腿坐在了閨女旁邊。
“怎么樣?你婆家對你好不好?陸瀟怎么沒陪你一起來?年前媽還以為你們能回來看看。”
她上回都沒好好瞅女婿,只遠遠看了一眼,看著挺白凈,是個好小伙,本想著過年前,小兩口會回來一趟。
為此她還特準備了一番。
結果年前沒回來,看著別人家剛嫁出去的閨女,頭年回門,家里熱熱鬧鬧的,她說不失落是假的。
“爸,媽,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們說。”
黎樾看她媽提起陸瀟時那發自內心的笑,就忍不住要將實情說出來,而且還是必須現在說,等不到明天。
黎大山望向閨女:“有事就說,怎的還吞吞吐吐。”
邢百合也斂了笑,對上閨女那認真的眼神,她也是再也笑不出。
結合她半夜回來的這件事情,想來應該是發生了大事。
黎樾不動聲色吁出一口氣,抬眸看向父母:“爸媽,我跟陸瀟分開了。”
邢百合瞳孔地震,驚呼出聲:“什么?為什么呀?是不是你……”
“孩他媽你讓孩子說。”黎大山剛剛就猜到事情不簡單,故而沒有那么意外。
黎樾娓娓道來,將陸家發生的事情,毫不隱瞞地都說了出來。
逼迫捐腎,關到閣樓餓死她,她去閻王殿轉了一圈又回來了,她是以幽默語氣說出的這一段,這里之所以要這么說,是因為她跟原主是完全不同的性子。
肯定做不到方方面面跟原主高度吻合,只能以這種死過一次后性情大變來解釋。
邢百合把閨女摟在懷里哭得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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