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個想法有點不是人,但一個小姑娘的一輩子就這么毀了,又怎么能就這么輕飄飄揭過去。
“你說啥說,說了他再讓你妹回陸家,人家誰正八經的日子是靠著閨女得來的,整天還跟人炫耀,哪里來的臉。”邢百合一邊哭唧唧,一邊嘟噥。
目前為止,黎樾沒告訴母親懷的并不是陸瀟的孩子,所以邢百合一直以為是陸瀟強奸閨女得逞了。
不讓說,黎平安就想著那就不說,他也了解父親,要是跟他爸說了,萬一炫耀的時候,再把這事說出去,樾樾往后還怎么回村。
他是有想過,如果樾樾生了孩子,實在不行就記在自己名下,好歹他是個大小伙子,被人講就被人講。
女孩子到底還是名聲重要。
這件事情從他知道妹妹懷孕的時候就已經在琢磨了,不過還沒說出來。
“媽,明天我找個收割機,直接收割了麥子,留出糧食和糧種,就全跳了吧,賣了糧食,拿去幫樾樾,說不定她一下開兩個店用錢的地方多,家里蓋房剩下的錢,也拿上。”
“拿不上了,都讓你爸翻了去。”
邢百合生氣地說道。
黎平安氣憤地走出屋,來到外屋,看著他爸蹲在門口抽煙,氣就不打一處來。
“爸,蓋房子剩下的錢拿來,那錢還給樾樾,現在她需要錢。”
黎大山抬眼瞧了兒子一眼:“你妹說了?”
“說了。”黎平安想也沒想的說道。
“嗯。”黎大山應聲。
黎平安一愣沒想到會答應得這么痛快,他爸是有些大男子主義的,家里一直都是他說了算。
其實對他媽和他們幾個還挺好的。
只是想法剛落地,就聽黎大山說:“留出你說媳婦的彩禮錢和小君上大學的錢和生活費,剩下的都拿走吧。”
“我不用,找不找媳婦,我都不會用樾樾的錢,小君的學費,我也會賺。”
黎大山站起身,把手里的煙頭重重扔在鍋臺下的泔水桶里,怒聲道:“還你會賺,你能賺的話家里至于是這么個樣嗎?小君至于輟學嗎?不說別的,就你這個年齡,人家跟你一邊大的哪個不是倆孩子了,你還是單身,賺不來錢不丟人,丟人的是你認不清現實,自己幾斤幾兩沉自己不知道,還在那跟老子說教。”
聞黎平安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平靜內心,他手蜷縮起來再伸開,伸開再蜷縮起來,似乎是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一直都聽他媽說父親沒本事,而他又何嘗不是,自己堂堂男子漢,到處找活,到處找不到,有本事的都去縣里干活了。
而他卻始終沒有邁出去那一步。
什么照顧父母不能遠走,都是借口,都是他么自己給自己找的借口。
想到這些,黎平安雙目赤紅地跑出了家門。
大半夜的,他出了村子,一路往東,往鄉里的跑,跑出鄉里又往縣里跑。
跑得他干嘔,大汗淋漓他也不停,仿佛他一直跑就能賺到錢一樣。
去往縣里的路,兩邊都有排水溝,寬寬的排水渠里側是莊稼地,現在都在收割小麥。
有的地里甚至收割機都在挑燈夜干,據說這幾天會下雨,所以都想在在雨下來前,把糧食收家去。
黎平安跑得氣喘吁吁,累了就緩慢地走著,看著那些用收割機的人家,收麥子,聽著不遠處的轟鳴聲,他好像感覺心里平靜多了。
現在用得起收割機的家庭,那是糧食大戶,家里有很多人口很多地的那種,才能用收割機。
一般都是人力收割,比如他家。
他家一共有七畝地,全都是他和他媽還有小君割的,以前妹妹在家,也會割,今年弟弟被攆去上學,家里勞動力就剩下他和母親。
所以他才說找個收割機,一般情況下是家里不會用機器的。
他漫無目的走著,想著家里的事情,就這么往東走,突然就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給絆了一下。
噔噔噔跑出去好幾遠。
他穩住身形,轉身看去,借著不算亮的月光一看,竟然是個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