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百合仿佛回過神了,連忙接過孩子。
第一個孩子的娩出并沒讓她輕松多久。
黎樾的肚子依舊是高高隆起的狀態,而且劇痛很快來襲,甚至因為脫力顯得更加難以忍受。
更糟糕的是,周旭玲發現出血量在增多,她舒展的眉心再次皺成一坨。
“第二個是橫位……”她的聲音很低,但黎樾聽見了。
橫位,意味著孩子無法順利出生,拖延下去,她會因大出血和感染而死,孩子也保不住。
邢百合抱著啼哭的嬰兒,臉上初現的喜悅瞬間凝固,化為更深的恐懼。
黎樾躺在血與汗浸透的床單上,氣息微弱,視野里是窗外過分耀眼的陽光,可身體卻沉在冰窟里。
要結束了嗎?她甚至沒有力氣感到悲傷。
她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去糾結能不能生出那個橫位的孩子,甚至想得更多的是,會不會她再醒來會發現這其實是一場夢?
穿越之旅的夢?
還是說自己死了,就能穿回去,其實她有點不舍得回去。
腦海中一一閃過她從穿過來時的種種,從被李少華扇了一巴掌開始,她被激活在另一個陌生世界。
到認識顧淮川,陶英,南肆,江斂,父母,哥哥和弟弟,沈愛琳,這些人的臉像是放幻燈片一樣,一張一張地在腦海中揭過。
但最后,卻是定格在那張過分精致的俊臉上。
與此同時的川樾自助餐一店二樓包廂。
這家店為了攬住商務回頭客,特地在二樓設了包廂。
而現在江斂和南肆就正好在這里,談生意。
江斂今天很激動,就因為這家店的店名,所以全程狀態不錯。
就在他想著待會談完事情,就能去找黎樾的時候,突然胸口傳來一陣放射性刺痛,喉嚨里頓時被一股鐵銹味所蔓延。
他捂住胸口,剛想起身出去,就直接噴射狀嘔吐起來。
只是這次不是惡心嘔吐,吐出的全是鮮紅的血。
“爺——”
“江老板——”
兩道聲音同時驚呼出聲。
但江斂已然是聽不到了,他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
這邊黎樾也情況也不是很好。
邢百合早已經把剛出生的小外孫給放到了床的另外一邊。
“周大姐,咋整啊,我家樾樾可咋辦?嗚嗚~~”
“不能放棄。”周旭玲長長吁出一口氣,站直身體,卷發似乎都因她的決絕而顫動。
“可……”邢百合看著那被血已經濕透的床單,心如刀絞,完全失去了反應能力。
周旭玲挽起袖子,那雙曾經撫慰過無數病患的手,此刻穩定得可怕。
“你得撐住啊,你家閨女現在可是指著你,你要是現在怕了,那我也就不管了。”她有些嫌棄地朝著幾乎蹲坐在地上的邢百合吼道。
“過來——給她暖暖腳。”
邢百合回過神,顫抖著按上閨女那已經冰涼的小腿。
“樾樾,樾樾,別睡,你醒醒……”她一邊哭一邊搓著黎樾的雙腿。
周旭玲這才松了口氣,她重新拍打著黎樾的臉,高聲說道:
“小黎,小黎,你聽我說,現在你要是睡過去,你肚子里另一個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我跟你說,胎小,好生,橫著也能生,你打起精神來。”
黎樾渙散的目光被迫凝聚在周阿姨那張堅毅蒼白的臉上。
毫無血色的嘴唇囁嚅幾下,愣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我知道你沒力氣了,但你必須再試一次,不是為你自己,是為肚子里那個還沒見天的孩子,咱清醒一下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