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儀忽然驚醒。
他似乎猜到了將軍府滿門戰死一事,有內幕。
可顧青沅的話,叫他更心驚。
“蕭太醫生前手下有那么多學生,太醫院也在他的帶領下,名聲響亮。”
顧青沅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蕭何:“你以為趙家真能手眼通天,害死蕭太醫跟蕭家滿門,還能安然無恙。”
“那些年,朝中受過蕭太醫恩惠的人,并非只有我父親。”
“難道那些人,明知道蕭太醫是冤枉的,卻不敢為他吭一聲么。”
其中最值得叫人提起的,便是孫文義了。
蕭何對他可是有救命之恩的,他那樣正直的人,在蕭何落難后,確實幫蕭何發過聲。
只是后來卻被壓的沒了動靜。
這是為何?
若是沒有皇帝的默許跟有意放水,蕭何跟蕭家人,死不了那么快。
“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為何,那就全當今晚你我沒見過面。”
顧青沅背過手,黑壓壓的眸子越過蕭儀看向外面的深夜;“曾經的我與你一樣,分不清善惡。”
“但還好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蕭儀,若你還是不信,我可幫你約見皇貴妃娘娘。”
“你只需要見娘娘一面,便能斷定我說的是真是假。”
“或許,不用我幫忙,馮金寶便能做到。”
顧青沅的語氣,始終不變。
只有在提起顧家事時,蕭儀才能窺探到她一分心思。
“就算你不信我說的,日后不需要我再參與你的事,那么馮金寶,便是我報答蕭太醫的大禮。”
若是沒有她,蕭儀一輩子都搭不上馮金寶這條線。
有馮金寶在宮里牽線搭橋,蕭儀能知道許多他想知道的消息。
“怎么會這樣。”
顧青沅的神色坦蕩,語氣也坦蕩。
她這樣的做派,蕭儀不會覺得她會事后反悔。
尤其是在這顧家正廳內,顧家歷代人都生活在這里。
顧青沅就算要撒謊,也不會選擇在這個顧家人人都視為清白圣潔之地。
“蕭儀,機會只有一次,單看你能不能抓住了,你是,我也是。”
顧青沅嘆了一口氣,明明她才十五歲,卻給人一種歷經滄桑之感:
“左右你不虧,你忍辱負重多年,就算還認定你的仇人是趙家,那么要報仇,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話就說到這里,該說的她都說了,該做的,她都做了。
剩下的只看蕭何如何選擇。
“報恩是一方面,另外,我尋你見面,也不能說是毫無目的。”
“太醫院如今是沈貴妃的勢力,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我才會找上你。”
“我只是在成全我自己的同時,還想報答恩情,一箭雙雕。”
話落,顧青沅往外走去,她走的毫不留戀。
她這番話也說的很實在,幾乎將底子都剖析給蕭儀聽了。
她是在告訴蕭儀,她雖然握著蕭儀的把柄,可現在,蕭儀也能握著她的把柄了。
他們兩個,可以相互制衡。
如此,足矣看出她的誠意。
原來顧青沅說的誠意,便是這種誠意。
上天入地,他再也找不到誠意這樣滿的合作伙伴了。
“你想叫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但我只有一個目的,幫我復仇,找我真正的仇人,復仇。”
看著顧青沅的背影,蕭儀猛的出聲。
顧青沅頓住,清澈的眸子,在黑夜中,是那樣的耀眼明亮。
她知道,蕭儀動心了,蕭儀也妥協了,從此后,她身邊又多了一個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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