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的處境
夜深人靜,山寺鐘聲響起。
今夜果然再無他事。
寧默躺在硬板床上,睜著眼睛,望著頭頂模糊的黑暗。
三夫人沈月茹那邊,暫時算是穩住了,短期內不太可能被物理消除。
甚至可能因為那一丟丟的情愫,還能得到些許關照。
但想憑此就脫離奴籍,離開周府,無異于癡人說夢。
沈月茹再心動,也絕不敢放一個知曉她最大秘密,且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的外人自由離開。
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破局之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下一步的關鍵,在于能否徹底拿下沈月茹不是身體上拿下,而是心理上。
要讓她對自己產生更深的情感依賴才行
而人的感情又是極其復雜的。
復雜到完全可能背叛周府,投進自己懷抱。
但難度特別大。
除非讓沈月茹覺得自己是她不可替代的郎君,自己才能真正在周府這龍潭虎穴中暫時扎根。
然后,才能圖謀將來。
翌日清晨,隊伍準備回府。
王大山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與住持澄觀大師道別,辭恭敬,禮數周全。
澄觀大師依舊是一副超然物外的平和模樣,合十回禮,并未多問一句。
沈月茹換回了那身月白色的素凈衣裙發髻一絲不茍,臉上施了薄薄的脂粉,遮掩了可能存在的倦色,卻也襯得她膚色越發瑩潤透亮。
眉眼間那股被充分滋潤后的嬌媚風情,雖然竭力壓抑,但還是在不經意的眼波流轉間,顯露一二。
沈月茹一直微微垂著眼,不敢朝奴仆隊列的方向看。
努力維持著三夫人的端莊與距離感。
仿佛真的只是來此虔誠禮佛了兩日。
然而,當寧默隨著其他雜役垂首肅立,等待上車時,沈月茹的目光,終究還是不受控制地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便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
可就是那驚鴻一瞥,她看到那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年,身姿挺拔地立在晨光中,側臉線條清晰俊朗,低眉順目,卻自有一股難掩的清貴之氣。
與她腦海中那張畫像,以及昨夜燭火下溫柔傾訴的模樣,漸漸重合。
心尖像是被輕輕撩過,又癢又麻。
一股難以喻的酸澀與悵然涌上心頭——這般人物,本應有錦繡前程,如今卻只能站在這里,做一個卑微的奴仆。
而自己,明明與他有了最親密的關系,此刻卻要裝作形同陌路。
‘若是若他不是奴仆,我不是周家婦’這念頭突然又瘋了般的再次纏繞心間。
沈月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不再亂想。
只是臨上馬車前,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借著柳兒攙扶的動作,用極低的聲音,飛快地吩咐了一句:“回府后留意著他些。”
柳兒先是一愣,隨即了然,低聲道:“是!”
隨后扶著沈月茹上了馬車。
車輪滾動,離開青蓮寺。
寧默跟在車隊側后方,抬頭望了一眼逐漸遠去的寺廟飛檐,心中暗忖:“下次再來,不知會是何時?但愿不要等太久,目前想要拿下沈月茹,真的只能靠身體了”
回到周府,寧默并未如上次那般被帶去那個小雜役院。
王大山公事公辦地將他帶回了最初的那個奴仆大院,仿佛他這兩日的外出差事,真的只是最尋常不過的一次派遣。
“你的差事已了,回原處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