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在淵
寧默將院落竹葉打掃干凈,稍微檢查后,忍不住暗暗點頭,對自己的工作成果頗為滿意。
隨后,他理了理身上半舊的粗布衣衫,便坦然走出了雅院。
天色已然不早。
是該給夫人做檢查了!
院門外。
一名端來熱茶的家丁,遠遠地看到寧默出來,就像是見了鬼魅一般,猛地捂住口鼻,連退數步。
眼神里滿是驚懼。
昨晚醫官李元壽提醒過他們,端茶送飯來的時候,切莫靠的太近。
尤其是在雅院里的那個奴仆小寧子,否則有性命之憂。
所以家丁見寧默出來,便忍不住雙腿打拐子。
寧默看到這一幕,心中好笑,面上卻依舊是一副重任在肩的肅穆模樣。
他主動開口說道:“我現在要去漱芳閣與紫韻閣觀察兩位夫人的情況,待會要是大小姐過來了,問我去了哪里,辛苦你幫我跟大小姐匯報一下!”
那家丁連連點頭,道:“曉、曉得您您慢走!”
他半點不敢多,更不敢靠近。
寧默不再理會他,轉身朝著漱芳閣的方向行去。
周府內院回廊曲折,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空氣中透著幾分清寒。
寧默腳步不疾不緩,心中思忖著待會兒與沈月茹見面該說些什么昨日過后,還真是有些想她了。
正思忖間,前方拐角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約五六人的護衛正巡邏而來,為首的正是昨日結識的護衛隊長周彪。
周彪遠遠瞧見寧默,眼睛頓時一亮,臉上露出熱切的笑容,大步就迎了上來:
“小寧子兄弟!這么早?可是又要去辦差?”
他嗓門洪亮,姿態親熱,顯然沒把寧默當尋常奴仆看待。
然而,寧默卻立刻后退兩步,抬起手做了個止步的動作,神色凝重道:“周大哥且慢,莫要靠近!”
周彪腳步一頓,濃眉挑起,疑惑道:“兄弟,怎么了?”
寧默臉上浮現出幾分憂色與無奈,道:“周大哥,不瞞你說小弟昨日奉命去了二夫人與三夫人院中查驗,雖暫無大礙,但那‘疫病’之事尚未明朗,小弟身上也有可能會感染。”
他頓了頓,看著周彪,誠懇道:“周大哥待我如兄弟,小弟更不能害了你,還請大哥暫且離遠些,千萬不要冒險。”
這番話一出,寧默說得情真意切,既點明了風險,又顧及了周彪的安危。
任誰聽了,都覺得寧默是在為他人著想。
周彪聞,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很是感動,但臉上還是閃過一絲糾結。
不過僅僅片刻之后,他那張粗獷的臉上便涌起一股豪氣。
他不僅沒有后退,反而大步上前,一把就攬住了寧默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兄弟!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
“我周彪行走江湖啊不,在周府當差,講究的就是一個‘義’字當先!既然認了你這個兄弟,哪還能管他什么疫病不疫病?”
“是兄弟,就不怕這個!要染上,咱哥倆一起染上,黃泉路上也有個伴,豈不快哉?!”
“是兄弟,就不怕這個!要染上,咱哥倆一起染上,黃泉路上也有個伴,豈不快哉?!”
寧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豪壯語震得一時啞然,心中也沒來由地涌起一股難以喻的觸動。
他穿越過來并不久,但也知道這世道,滿是人心算計和利益權衡。
像周彪這般,明知可能有性命之憂,卻僅僅因為認了兄弟就毫不猶豫湊上來的憨直義氣,當真是頭一遭遇到。
這種人太少了,簡直就是寶藏級的。
這周彪是真的能處!
不是嘴上說說。
寧默心底生氣一股暖意,當下收斂了演戲的心思,神色也鄭重了起來。
他反手也拍了拍周彪結實的臂膀,正色道:“周大哥這份情義,小弟記下了!能與周大哥結識,是小弟的福分!”
他頓了頓,看著周彪坦蕩的眼睛,繼續說道:“不過,小弟現在還要去兩位夫人院中觀察,不便久留。待此番風波過去,若小弟無恙,定要與周大哥浮一大白,好好敘一敘兄弟情誼!”
“好!痛快!哥哥我就等著你這頓酒!”
周彪哈哈大笑,又拍了下寧默的肩,這才松開手,抱拳道:“兄弟快去忙正事!”
寧默也抱拳回禮,這才轉身離去。
周彪立在原地,望著寧默的背影消失在墻角,臉上的豪爽笑容漸漸收斂。
轉而摸了摸自己剛才摟過寧默肩膀的胳膊,心里頭其實也有點打鼓。
剛才他話是說得很豪氣,可那疫病聽說染上就沒救啊!
我周彪雖然講義氣,可也不是真想死啊
“隊、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