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比那個總以風流自詡的陳子安,更多了一份干凈清正的書卷氣,以及一份內斂的沉穩氣度。
“小齊姑娘?”寧默見她發愣,出聲提醒道。
“啊!哦!”
小齊猛地回過神來,但臉更紅了,慌忙低下頭,扭捏道:“那那個很很合身。快,我們得趕緊了,小姐的轎子已經在二門外候著了!”
她連忙轉身帶路,心里亂糟糟的。
老天爺這要是讓府里那些小丫鬟們看見,還不得瘋了?
寧默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這是贅婿的行頭么?
周清瀾倒是舍得下本錢。
他跟著小齊,穿過還籠罩在黑暗中的庭院走廊,來到二門外。
那里停著兩頂青綢小轎,四個轎夫安靜地垂手立在一邊。
其中一頂轎子的簾子垂著,隱約能看到里面端坐的身影。
小齊快步走到那頂轎子旁,隔著簾子低聲道:“小姐,小寧子來了。”
轎簾被一只素白的手從里面輕輕掀開一道縫隙。
周清瀾的目光,透過那道縫隙,落在了站在幾步外的寧默身上。
她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晨光熹微,少年長身玉立,一身清雅衣袍,襯得他眉眼愈發清晰,氣質沉靜。
那份屬于讀書人的清正和隱約的鋒芒,便再也遮掩不住。
確實像模像樣。
甚至,比她預想中,更像那么回事。
果然人靠衣裝!
周清瀾眼中掠過一絲波動,心湖蕩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讓他上后面那頂轎子。”
“讓他上后面那頂轎子。”
她放下轎簾,聲音從轎內傳出,聽不出情緒,“出發。”
“是。”
小齊應下,便示意寧默上另一頂空著的轎子。
“好!”
寧默也沒矯情,不用走路還不好?當即也是彎腰坐了進去。
轎子不大,但很干凈。
隨著轎夫一聲低喝,轎身平穩抬起,朝著府外行去。
轎子輕微搖晃,寧默靠在轎壁上,閉上眼睛。
他摸著袖口精細的刺繡,內心復雜。
周清瀾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天光漸亮,周府正門外,卻比平日熱鬧了許多。
兩頂頂規制不同的轎子依次排開候著,丫鬟仆婦們安靜地立在轎旁。
彼此看見,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
旁邊,是二夫人柳含煙的轎子,低調些,但用料講究。
再旁邊,竟是三夫人沈月茹的轎子,素雅簡潔。
幾位女眷的轎子幾乎同時出現在門口,這可不常見。
尤其是二夫人和三夫人,前些日子還鬧出“疫病”烏龍,關在各自院里,今天又湊到一塊出門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沒禁足了幾天,總要外出透氣才對。
下人們心里嘀咕,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與此同時。
松鶴堂內,氣氛也有些微妙。
二夫人柳含煙和三夫人沈月茹正并肩站著,向坐在上首的大夫人周崔氏請示。
“姐姐,聽說今日梅園詩會是清瀾主持的盛事,我們做長輩的,也想去瞧瞧,給她撐撐場面。”
柳含煙笑吟吟的,語氣自然。
“正是,妹妹在府里也悶了許多日,正好出去散散心,也看看如今湘南的才子們都是何等風采。”
沈月茹輕聲附和,溫婉得體。
周崔氏看著下首并立的兩人,心里有些奇怪。
這兩個姨娘,往日雖不至于勢同水火,但也絕談不上親近。
前些日子還前后腳去了青蓮寺,今日又不約而同要去梅園
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默契了?
不過她也沒往深處想。
老爺病著,家里女眷們愿意出去走動走動,參加些正經文會,總比關在屋里生悶氣、或者動些歪心思強。
更何況,清瀾之前說的那番,有關姑爺的話
周崔氏心中微動,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你們有心了,去瞧瞧也好,正好老爺今天病情還不錯,我便也跟去看看”
她頓了頓,囑咐道:“不過,我們身為周家的夫人,到底不便在那等場合過多拋頭露面。到了梅園,自有安置的雅間簾幕,到時候我們在后面聽聽詩文,看看景致便好,莫要失了分寸。”
“是,謹遵夫人吩咐。”
柳含煙和沈月茹齊齊應下。
“好了,時候不早,你們就先動身吧。”
周崔氏擺了擺手,“我稍后準備一下,便過去。”
“是!”
柳含煙和沈月茹行禮退下,隨后各自在丫鬟的攙扶下,出了松鶴堂,朝著府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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