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今日氣色極佳,想必對詩會奪魁,已是胸有成竹了?”有人笑問。
陳子安折扇輕搖,謙遜道:“諸位兄臺謬贊了。湘南才俊云集,子安不過僥幸先行一步,今日詩會,但求以文會友,向各位多多請教。”
話雖謙虛,但眉宇間的自信與傲氣,卻掩藏不住。
賈存信捻須笑道:“子安過謙了。你的才學,本官是知道的。今日詩會,正好讓諸位才俊一展所長,也讓湘南文壇再添佳話。”
眾人紛紛附和。
這時,有人環顧四周,疑惑道:“咦?怎么只見周家的仆役和梅園的伙計忙前忙后,卻不見周家大小姐?”
“是啊,周大小姐是東道,此刻也該露面了吧?”
“莫非今日是由周大夫人主持?”有人忍不住猜測。
畢竟之前周府說做東設宴,在梅園搞詩會,但大家都沒有收到消息,一定是周家的大小姐周清瀾主持。
這話一出,不少人臉上露出些許失望之色。
周大夫人雖然也是大家閨秀出身,但畢竟年長,且常年深居簡出,主持這等青年才俊匯聚的詩會,總覺得少了些意思。
要真是如此,那這梅園詩會的期待感,便瞬間跌落不少。
甚至有幾位心高氣傲的才子,已隱隱生出離開的念頭。
“若只是周大夫人主持,未免太過無趣,不如早些尋個由頭離開”
有人已經想撤了,覺得周家很沒誠意。
賈知府與陳子安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疑慮。
就在這時。
梅園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周大夫人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緩緩步入園中。
她今日穿著莊重的青色誥命服飾,發髻梳得一絲不茍,面容端莊,但眉眼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與疲憊。
見到周大夫人,眾人連忙收斂神色,上前見禮。
“見過周夫人。”
周大夫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微微頷首:“諸位才俊不必多禮。今日詩會,乃小女清瀾一手操辦,老身只是過來瞧瞧,諸位盡可隨意。”
話音落下,場中氣氛卻更顯微妙。
周大夫人這話,雖然解釋了并不是她主持,但也沒有明確周清瀾是否會現身。
不少人心中打鼓,莫非周大小姐臨時有事,不來了?
那這引薦郡王的彩頭難不成都是空談?
周大夫人看到場中不少失望與猜疑的目光,心中如同針扎。
曾幾何時,周家老爺身體康健時,這些人哪個不是想方設法巴結奉承?
如今當真是世態炎涼,人情冷暖。
她袖中的手微微顫抖,強自鎮定,正打算說些什么來穩住場面。
然而
環形看臺最高處,一處原本垂著竹簾紗幔的雅間,簾子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輕輕掀開。
一道清冷如月華,窈窕如謫仙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立于欄桿之前。
剎那間,滿園寂靜。
所有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牢牢吸住。
周清瀾一襲月白衣裙,立于高處,晨風拂動她裙袂與發絲。
她沒有施過什么粉黛,容顏卻清麗絕倫到令人窒息。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淡淡掃過下方眾人,無喜無悲,卻自有一股俯瞰一切的清冷與威儀。
“勞諸位久候。”
她的聲音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詩會,這便開始吧。”
周大夫人看著高處的女兒,眼眶驀地一熱,心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終于悄然落地。
而場中所有人,無論是先前失望的,還是心存疑慮的,此刻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湘南才行。”
白嫩的公子看了寧默一眼,覺得此人說話沉穩,氣度也不凡,不像是個尋常的讀書人,心中多了幾分好奇。
但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下方詩會開場。
此刻,周清瀾已從高處走下,來到詩會場地上的主位落座
詩會,即將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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