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好一批就立刻裝車送走一批,不必等全部印完!”
祝之善奮筆疾書,趕完了今日的稿件后,便馬不停蹄地親自趕來作坊督工。
若是往常,這個時辰《長安晚報》早已鋪記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但今天因為臨時更換頭版頭條,整個流程被拖延了近兩個小時。
盡管所有人都已拼盡全力,但報紙的發行時間終究是遲了。
“祝先生,要是這么分批發貨,咱們的馬車得多跑好幾趟,這運費可就上去了。”
印刷作坊的掌柜是個實在人,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如何節約成本上,并未意識到祝之善的深意。
“運費的事不必操心,”祝之善揮了揮手,胸有成竹地解釋道,“今日改版是東家親自派人傳達的指令。為了搶占這個獨家消息,讓報紙銷量大爆,多花這點運輸成本又算得了什么。”
祝之善深知,首發一個爆炸性新聞能給《長安晚報》帶來何等巨大的利益。
銷量增長還在其次,光是后續廣告費用的提升,就足以讓這點運輸費顯得微不足道。
“好嘞!那我這就安排,每隔半個時辰就派一隊馬車進城送報。”
“切記,”祝之善不放心地叮囑道,“務必保證每個售賣點都通步鋪貨,不要按順序一家家送。”
他生怕掌柜的一個不留神,壞了自已搶占先機的大計。
“您放心,我這就去辦。”
……
當祝之善在城外焦急督促進度時,長安城內,許多習慣了在傍晚時分讀報的百姓,正納悶地發現今天的《長安晚報》遲遲沒有出現。
“店家,今日的《長安晚報》這么早就賣光了?”
博古站在一家熟悉的雜貨鋪前,記臉困惑。
他是一個來自天竺的糖霜商人,在長安生活了十余年,行舉止早已與唐人無異。
雖然如今糖霜的生意日漸式微,他卻從未想過離開這片土地。
每日來此買一份《長安晚報》,已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博掌柜,您誤會了,不是賣完了,是壓根就沒送來。”店家探著頭朝街上張望,“真是奇了,往日這個時辰早就到了,今天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這眼睛都快望穿了,就盼著送報的馬車趕緊過來。”
嚴格來說,博古并不姓博,但周圍的人都這么稱呼他,久而久之,他也便默認了。
“奇怪,最近也沒聽說城里有什么慶典活動,按理說四輪馬車不該被堵在路上。”博古也跟著四下張望,希望能看到那熟悉的車影,卻一無所獲。
“說怪也怪,說不怪也不怪。”雜貨鋪店家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顯然是個善于總結規律的人,“差不多每一兩個月,《長安晚報》也好,《大唐日報》也罷,總會有這么一次延遲發行。”
“通常來說,這就代表著長安城里出了大事。就是不知今天這大事,究竟是什么。”
也難怪他這間小小的鋪子,能在附近新開的大店沖擊下依然生意興隆,這份洞察力便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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