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完善改進,弟子倒也從西市那些大食商人處聽聞過幾則方子,其用藥之法與效用,都與我等所學大相徑庭。”
“如此想來,燕王殿下所‘天外有天,大唐之外尚有無數邦國值得我們取長補短’,確非虛。”
林秋兜兜轉轉,又把話題引了回去,但此時的他,心中對于出海的執念已然釋懷。
師徒二人就此話題暢談了許久,隨后才并肩走向醫學院附屬的醫館,準備投入到下午那場早已安排好的手術之中。
大明宮晨夕殿,光潔如鏡的地磚上,德妃的繡鞋來回踱步,裙擺隨著她焦灼的心緒一通翻飛。
作為后宮四妃之一,她在宮外自有耳目,消息的來源也非通一般。
“胡萱,你跟本宮說實話,這絕無可能,對嗎?”德妃猛地停下腳步,抓住親信侍女的手,指尖冰涼。
圣上派刑部尚書親赴齊州,查辦權萬紀彈劾李祐一事,她早已知曉。
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
皇子親王,哪個沒挨過幾本彈劾的奏疏?
不過是尋常小事。
可當弟弟陰弘智的密信送到手中,她才真正亂了方寸。
信上寥寥數語,卻如驚雷炸響——她的祐兒,竟敢派人行刺朝廷命官!
雖未得手,但此等行徑,已不是胡鬧,而是取死之道!
在宮中浮沉十余年,她太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娘娘息怒,”作為德妃心腹,胡萱對那位遠在封地的齊王殿下的品性一清二楚,“此事只要抓不到真憑實據,便掀不起大浪。殿下只要咬死不認,再將那幾個辦事的處理干凈,任憑他是刑部尚書,也奈何不了一位親王。”
“話是如此,可往日里父子叔侄間的小摩擦,陛下至多派個刑部侍郎,甚至只讓御史臺去探探風聲。這次卻直接動用了劉德威這位尚書,陣仗未免太大了些。”
關心則亂,德妃僅此一子,怎能不憂心。
弟弟和兒子的野心,她心知肚明。
可她困于深宮,早已磨平了棱角,只想安穩度日。
一邊是夫君,大唐天子;一邊是母族,背負著血海深仇。
她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胡萱勸慰道:“娘娘,眼下東宮與魏王府斗得如火如荼,陛下正為此煩心。奴婢以為,只要齊王殿下安分守已,不摻和進去,陛下未必會深究此事,定能化險為夷。”
“但愿吧……”
德妃輕嘆一聲,眉間的愁云卻未散去。
……
齊州的一家酒樓內,長史權萬紀終于將刑部尚書劉德威請到了席上。
連日來,他的心情從最初的振奮,轉為困惑,直到此刻,他已大致揣摩到了朝廷的態度。
劉德威此來,若無確鑿罪證,恐怕最終也只是將自已和齊王李祐一通召回長安,交由圣上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