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娜連連稱是,用玉碗倒出藥汁,雙手捧到葉海棠跟前。
葉海棠目光兇狠,瞪著藥汁不肯喝。
蕭如月便又喚了兩名侍衛入內。
侍衛面面相覷,這些時日以來,他們在琉璃閣當班的,隔著一道墻都能聽見這里頭傳出去的噼噼啪啪的砸東西的聲響。
如今親眼看見葉貴妃,這模樣真是駭人得緊。
葉海棠憤憤縮了回去。
她見識過銀臨帶著蕭如月跳窗而入的模樣了,再者,眼下的情況若是硬碰硬,于她無半點好處,眼下她也不是蕭如月的對手。
這才作罷。
銀臨扶著蕭如月坐下,心有余悸:“娘娘,葉貴妃的癔癥還沒好呢。您要安撫葉貴妃也不能急于一時,若是傷著自己,奴婢可沒法跟君上交待呢。”
蕭如月搖搖頭說沒事,銀臨便不好說什么了。
那邊,葉海棠還盯著亞娜手中捧著的藥碗,眼前有兩名侍衛堵著,這架勢是想做什么她不會不懂。
她瞪了瞪蕭如月,蕭如月感覺到她憤恨的視線,卻不理會她。
最終,葉海棠吹了吹藥汁后,一口飲盡。
看著她把藥喝下去,蕭如月這才讓侍衛退下。
“你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話么?本宮藥也喝了,你笑話也看了,你不走還想怎么樣?!”葉海棠把白玉碗倒扣在桌上,兩眼瞪著蕭如月,面目猙獰。
綠衣立即挺身上前,“葉貴妃你說話客氣些!你目無尊卑,我家娘娘是可以治你個大罪的!”
“治罪?你們別忘了,我可是個得了癔癥的病人,我說的話誰也不會當真呢。”葉海棠白了銀臨一眼,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諷刺。
綠衣氣得想頂嘴,被蕭如月攔下了。綠衣也不好忤逆自家主子的意思,便用力跺腳以表示自己的不滿。
葉海棠臉上滿滿是嘲諷。
綠衣就更氣了。
“葉貴妃既然曉得自己是病人,就該有個病人的樣子。成天這么瘋瘋癲癲的,也不好好吃藥,病如何會好?”蕭如月冷冷笑道。
葉海棠怒瞪她,她也毫不在意。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哼,愛說不說。”葉海棠表現得滿不在乎,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
她心里清楚,無事不登三寶殿,蕭如月不會無緣無故來琉璃閣見她。
要知道,她就算是變成這樣,也不是毫無威脅的。她蕭如月膽敢帶著兩個宮女便出現在她母面前,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因此,葉海棠不敢輕舉妄動。
她想靜觀其變。
蕭如月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事,她湊近葉海棠,在她耳邊輕輕道:“好消息是,你的那位好姐姐已經進京了。”
葉海棠驚喜不已,但她又不信蕭如月的話,“你想誆我不成?”
蕭如月退開些,用屋里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壞消息是,她來也救不了你。”
葉海棠滿臉怒容,“哼!你休想讓本宮信你的話!”
蕭如月也不生氣,淺淺一笑,搭著綠衣的手站起身。
“葉貴妃,話本宮已給你帶到,信不信由你。本宮怕你這琉璃閣長夜寂寞,還特意給你帶了我們家綠衣精心烹制的糕點,吃不吃,也由你。”
說完,她示意銀臨把桌上的食盒打開,便徑自走了。
身后傳來葉海棠罵罵咧咧的聲音,隨后便是什么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響。
綠衣回頭一看,竟是那兩盤點心,氣得她頭頂都要冒煙了。
這個該死的葉貴妃葉海棠!她竟然把她辛辛苦苦做的東西給砸了!
蕭如月也回頭看,輕輕嘆息搖頭:“罷了。”
葉海棠訓斥亞娜,又罵道:“還不快些把這礙眼的東西收拾掉,誰知道他們送來的東西有沒有下毒!”
亞娜手忙腳亂地收拾了地上的糕點,端著藥罐子與空碗便退了出來。
一臉苦相。
蕭如月并未走,就在外頭等著。
亞娜見到蕭如月,放下東西便朝她跪了下去,二話不說先行大禮。
“你這又是做什么?”綠衣不悅地瞪她。
亞娜低著頭,委屈地不得了。
蕭如月看了銀臨和綠衣一眼,示意她們先退遠些。
綠衣不樂意,但是被銀臨拉開了。
這會兒便只有蕭如月與亞娜兩個人。
蕭如月瞥了眼亞娜身邊的藥罐子,徐徐說道:“太醫給葉貴妃開的方子本宮已經看過了。這藥罐子里的藥,恐不是太醫給開的吧。”
亞娜背上一僵,手緊緊攥著衣角,“皇后娘娘的話,奴婢不是很……很明白……”
“這方子是你家娘娘自己開的,是你將之與太醫開的房子掉了包。本宮說的沒錯吧。”
亞娜抬起頭來,眼中驚詫不已。
但她一想到,之前自家主子對皇后娘娘幾番下手不成,能一次次挨過來,皇后娘娘自然不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愣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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