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遲沒有絲毫猶豫,一聲好反而叫孟榮旌怔住了。
你說什么他問。
孟遲卻沒有再說更多,他今日來要說的已經都說清了,至于孟榮旌是什么反應,他壓根不會管。
他轉身就朝外走。
孟榮旌此時才回過神來,想起隨從勸他的話和今日自己備下一桌酒菜的本意。
他是想著好好給兩個孩子勸和,讓他們遵照原先定好的早日把親事辦了,也打算跟孟遲好好敘敘父子情,讓他念在他總歸是父親的情分上,幫孟星闌這一回。
他甚至想好了勸孟遲的話,星闌的眼睛毀了,他今后是不能再跟你爭什么,你是兄長,總不能見死不救……
他明明想好的話,為何人到了跟前,就說了別的呢。
孟榮旌抬眼,天鏡園已經沒有了孟遲的影子,他僵硬地轉頭,見著在一旁看好戲的孟榮安,突然醒轉過來什么,他不聽話,是不是也是你教唆
孟榮安只覺得今夜心情十分暢快,雖如此暢快,但別個的功勞他是不搶的,大哥自己的兒子卻不了解,孟遲他跟星闌可不同,他不是誰來教唆兩句都行的人,今日種種,大哥就不曾想過自身都做過什么,對誰不起么。
孟榮安也看向天鏡園外面,他站的位置看得更清楚些,孟遲已經迫不及待地離了孟家員外府,自從來了郴州,他是越來越喜歡這里了,也喜歡那個山上的姜家丫頭,若不是她,要把孟遲逐出孟家怕是還沒有那么容易。
孟遲出了城,一身輕快地往溪臺山趕。
溪臺山的草廬外,姜綰在此處等著,這里是上山的必經之地,去竹屋也要經過此處去往臺山,吃過晚飯她便來此等著了。
跟孟遲城中分別后,她就想好了要在這里等他回來。
今日孟星闌被府衙的人帶走,也算此事暫告段落,之后如何并不全由孟家左右,她答應過幫忙的事做完了。
既是如此,她便想著今晚就問問他蔣翠屏提醒的那件事。
但在這里瘋了一晚上了,她還是沒想好如何開口。
姜綰走出草廬,把掛在草廬外竹竿上的燈籠取下,想要換一只蠟燭,看天色已近亥時二刻,卻還不見人回來。
她取出即將燃盡的蠟燭,換了一只新的點上,重新把燈籠掛上去后,不由得往山下看去。
漆黑的山外看不見什么,只有不時從草間飛起的螢蟲閃著一點一點的光芒,除此外便只余風拂過草葉的沙沙聲。
驀然這緩緩的沙沙聲中摻了些勁風聲,是踏空飛掠的疾馳帶動的風聲。
她很熟悉這聲音。
姜綰原本平靜的心跳也跟著這越來越近的勁風聲一點一點變得快了起來。
果不其然,半盞茶功夫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暗夜中。
姜綰站在昏黃的光暈里,看著他從黑夜中踏入她所在的亮光中,輕輕緩了口氣。
怎在這里等著
孟遲從山腳開始便瞧見了這處的亮光,他幾乎是盡了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只是想快些看到她。
但此刻真的看到她了,她還在草廬前點了燈籠等他,他又收起了自己的急切,小心地不敢叫她看出來,恐她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