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染姝期待的眼神中,康熙手一抖,直接多放了一勺鹽。
他凝神思索,又偷偷放糖中和,記得上次他放多之后,禧嬪是這么說的。
姜染姝全當沒有看到,只是一口龍須面入口,她的表情管理就有些不頂用了。
那咸到懷疑人生的味道,簡直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
康熙在密切關注她的反應,見此有些心虛,就著她的手吃了一筷子,那表情頓時也精彩起來。
“呸呸呸。”這也太咸了,他細細回憶,后來放的那糖,到底是不是糖呢,無從得知。
“你別吃了,所幸朕讓廚下準備另外一份,你將就吃便是。”康熙摸了摸鼻子,那心虛勁都快溢出來了。
姜染姝抿唇輕笑:“皇上愿意做,瞧著就飽腹。”
話是這么說,飯還是要吃的,只她依舊吃不多,沒幾日過去,又清減了些,康熙來一瞧,頓時急了。
“怎的又瘦了些,奴才們都是怎么照看的?”他有些氣。
宮里頭要什么沒有,竟還能將人餓瘦了,這是什么道理。
他這話一出,景仁宮的宮人頓時跪了一地,不敢吭聲了,四下里人人屏氣凝神,一時間安靜極了。
眾人噤若寒蟬,埋頭垂首,靜靜的縮成一團,禧嬪清減是肉眼可見的,她們早就料到會有責備下來,蓮生急的唇角起燎泡也無用,日日換著花樣做,可禧嬪能用就是很少,略動了動筷子,便又放下了。
看到他們這樣,姜染姝有些無以對,宮里頭就是這么不講道理,明明是她自己不愿意吃,最后都是奴才的罪過。
“皇上。”她想了想,還是輕聲開口。
見康熙望過來,她櫻唇輕抿,柔聲道:“苦夏罷了,奴才們也沒法子。”
康熙攬著她往內室走去,望著她略有些深陷的眼窩,和變尖的下巴,愈加心疼起來。
“你都過多少個夏日了,沒得今年苦夏。”他眉頭緊皺,心里不自在的緊。
他的女人千金萬貴的,竟然餓瘦了,說出去就是個笑話。
“有什么想吃的,盡管說便是,你懷著龍胎呢,提什么要求都不過分。”康熙輕聲道。
姜染姝輕笑,安撫的回抱住康熙勁瘦的腰身,輕聲道:“我知道您的意思,相信我,過段時日就好了,越是小心翼翼的在乎,說不得越是不成呢。”
這明顯安慰的話,顯然是安撫不了康熙的,他眉頭仍然皺著,半晌才商量道:“不若讓姜府的廚子進宮給你做幾日膳食?”
都說家里的飯菜好吃,說不定她就是想吃家里那一口了。
姜染姝聞微怔,半晌才搖了搖頭:“不必了。”
她打小吃到大的,如今是吃不到了,也不能拿出來吃。
比如麻小、火鍋、擼串等,拿到宮里頭來說,那就是個笑話不講,誰知道暗處還藏著多少穿越的人,就算有一個也不成。
總之為性命起見,她應該徹底保密,忘記前世的一切。
“不必了,自打小選入宮后,吃用的都是宮中食物,關于姜府的記憶早已經淡薄了。”
她說的也是實話,十歲的孩子進宮,日日戰戰兢兢的保護自己性命,哪里顧得上口味問題。
“也是。”康熙垂眸。
揭過這個話茬,左右他自己多操心,想法子改善她的苦夏。
可他一天天都是這么過的,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有什么法子。
最后還是賴嬤嬤找了一個酸辣口的廚子,這才將苦夏給解決了,吃的好不好另說,能吃東西就成。
“辣椒要少吃些,到底是夏日,干燥的厲害。”康熙勸。
姜染姝應下,嘴里的螺螄粉就沒停過。
惹得康熙無奈極了,這聞著也太臭了,也不知道到底好吃在哪里。
“您要不要嘗嘗?”她問。
康熙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怎么也不肯接受這么難受的味道。
姜染姝壞心眼的往他身邊一坐,笑盈盈的夾了一筷頭,遞到他跟前,笑道:“您看在嬪妾的面子上,就吃一口如何。”
康熙瘋狂搖頭,這個提議一點都不如何,一點都不想嘗試。
在被禧嬪誘哄著吃了兩口之后,他的眼神就亮了:“給朕來一碗。”
兩人盤腿坐在炕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嗦粉,姜染姝看的忍不住笑起來。
“您別看有些味道聞著奇怪,其實吃的時候香著呢。”
畢竟萬物都逃不過真香定律,就算他是皇帝也一樣。
在姜染姝揶揄的笑容中,康熙面不改色的又吃了一碗,他吃點辣臉就開始紅,那紅艷艷的小臉蛋跟平日風情不同,瞧著好看極了。
“好一張梨花面。”姜染姝調笑,雪白的指尖勾在他精致的下頜上,直接對著那一抹紅暈親了下去。
輕輕的吻落在臉頰上,康熙有些不滿,將自己的另一邊臉也伸了過來,一本正經道:“可不能厚此薄彼。”
姜染姝黑線,照著親了一口,這才嬉笑道:“是不是眉心和下巴也缺。”
見他一副你果然懂朕的表情,姜染姝哼笑一聲,扶著腰起身,來到窗前立定,望著外頭的一輪圓月,回眸輕笑:“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