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榮軒聽話地去了,卻聽陸蕭元說了一句:“用不著。”
陸榮軒倒也干脆,他說用不著,他轉身就往回走。
陸辭秋重新將他的小手拉住,贊許地點了點頭。
陸家族譜也被請了出來,陸傾城主動上前研墨,陸蕭元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名字邊上又擠出來一點地方,正準備把裴卿的名字加回去。
卻也不怎么的,一下子手沒拿穩,筆掉在地上,濺了他一腳面的墨。
陸傾城趕緊把筆撿起來再遞給他,然后還說:“母親給父親做了新衣裳和新鞋子,正好換上。”
陸辭秋卻來了一句:“是父親拿不動筆了,還是我母親不樂意再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您邊上啊?”
陸蕭元氣得當時就想把筆甩她臉上——“那本相不寫了?”
陸辭秋就說:“不寫怎么跟皇上交待呢?除非父親有把握說動皇上也同意您寵妾滅妻,要不然我母親的名分,就必須得恢復的。”
陸蕭元簡直要被她氣死,趕緊提筆把裴卿的名字寫了上去,然后將筆往桌上一擱,頭也沒回地走了。
陸辭秋看了就嘆氣,挽著老夫人的手臂說:“祖母您看,多叫人寒心啊!祖父的牌位還在呢,他就撂挑子走人。這是摔給祖宗們看呢?父親這個脾氣可真是得改改,我就琢磨著,是不是他在朝中處事也不太圓滑,皇上八成是不喜歡他,所以連帶著就不愿意給您個誥命?
當初我母親在世時,身上是有誥命在的。但那是沖著裴家封的,父親這人啊,真是的,咱們也借不上他什么光。”
老夫人心里真不是滋味,以前她覺得自己兒子哪哪都好,又爭氣又能給她帶來好生活。
可這幾日也不知道是不是讓陸辭秋給說的,突然就覺得這兒子哪哪都不行,又冷血又薄情,連自己的親妹子都不顧,簡直不是個東西。
老夫人心里千回百轉。
有下人走上前,手里拿了新做好的牌位,請示了老夫人之后,恭恭敬敬地放到了陸老太爺牌位下首的位置。
下人說:“喪禮那天還得把牌位再請出去,到時還得小少爺親自來請一趟。”
陸榮軒之前一直懵懵懂懂,不明白娘親再也回不來了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但到了這一刻,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明白之后坐地上就開始哭,哭得撕心裂肺。
他這一哭,眼眶子淺的蘇姨娘和陸惜玉就也跟著哭。
二房羅氏也抹了幾滴眼淚。
四小姐陸芳華走上前,把陸榮軒從地上扶了起來,攬到自己身邊輕輕哄著。
陸辭秋默默地給裴卿上了香,然后跪下來,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
不管怎么說,她能重活一世,多虧了這具身體。
這身體是裴卿的心頭肉,是人家十四年前拼了命生下來的寶貝。
她沒機會替原主為母親盡孝,就借著這個機會默默感謝一番吧!
見陸辭秋這番舉動,老夫人想了想,大聲道:“你們也都跪下。這是我陸家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回來的長房正妻,就算是死了,你們也要永遠的記著她。”
人們紛紛跪了下來,像模像樣地給裴卿磕頭。
這時,已經走了的陸蕭元也不怎么想的,竟然又返了回來。
才一進祠堂就看到他的妻妾孩子們跪了一地,也聽到跪在最前面的陸辭秋說:“母親放心,我是不會讓您白死的。”
他的心一下子又慌了起來,這份驚慌被不經意回了一下頭的陸榮軒看在眼里,好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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