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歧路大概陷入了人生最糟糕的丑聞里。
辛娣被送往醫院后,由于他父親的名氣,以至于她的死被人搬上了電視,電臺更是夸大其詞的‘演說’。
仿佛她們一個個都是演說家,對事情的真相了解的不得了,更有趣的是有些電臺請來了所謂的專家,講解關于艾斯愛慕致死的解說,真是孜孜不倦、樂在其中。
陸歧路坐在警局里盯著那臺電視看的認真,可究竟是什么內容他也沒太在意。
警察盤問過他,也調查過許多,最終排除了他殺,確定班辛娣為跳樓自殺。
但是死因卻一直是個謎。
警察懷疑是陸歧路強迫與女性發生不正當,類似艾斯愛慕關系導致女性抗拒,以至于選擇跳樓。
班辛娣身上的傷就是證據。
身體有撕裂傷,身體有遭遇過捆綁與淤青等不正常的痕跡,這一切都是證據。
陸歧路沉默了許久,仿佛在同誰做掙扎,直到三天后,班辛娣的父親親自前來找他,他才終于開口。
這件事到頭來還是要被公之于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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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靜靜坐在拘留室里,辛娣的父親已近六十,依舊很有氣質。
失去女兒的父親就坐在他對面,看著精神萎靡的陸歧路,厲聲道:是你害死我的女兒嗎
老人語氣平靜,陸歧路依舊低頭不語,班父卻道:如果不是你害死我女兒的,就請抬起你的頭,請你給我女兒一個公道!讓真正傷害她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我這個父親,也憐憫一下我的心。
聽到這番話,陸歧路終于抬起了頭,正視著班父,過了許久,唇畔依舊哆哆嗦嗦,說不全一句話。
班父沉默許久,慢慢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歧路,雖然我們不太熟悉,也很少一起交流,但我的女兒不會錯,她常常和我提起你,在律師圈里你是個什么樣的人我也很清楚。就憑這不畏權貴,不接你認為不道德的案子,雖然很感性,這一點我就很欣賞你。三年多了,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對我女兒做出那種事,她一定遭受了什么對不對你告訴我。
伯父……陸歧路依舊不愿提起,可是,事情已經被世人知曉,這樣帶著性色彩的看法如此偏激的重傷一個女人,對他、對班辛娣來說無疑都是最糟糕的。
漫長的低迷后,陸歧路終于肯說出原因了:伯父……我在外打官司這么多年,得罪人的地方一定有。因為這個,所以被威脅,辛娣就是因為我才被人害的!說到底還是因為我的緣故。
如果維護正義也要被傷害,如果隨意就被那些壞人嚇倒的正義,就不是真正的正氣!你沒有錯,我也不會怪你。我只想知道,那些人可能是誰。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們在哪兒。我就是在那兒把辛娣帶回來的。
哪里
這一切都已經被拘留室外的警察聽的一清二楚。
就在陸歧路說出那個壽衣店后,拘留室的門便被推開了。
為了留下人證和保證不出錯誤,警方決定帶陸歧路親自前去指認。
那是一座人造的地獄。
有些魔鬼天生喜歡呆在里面,但它們不傷人。
可有些鬼卻喜歡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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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歧路再回那家壽衣店時,店鋪已經大門緊閉。
聽說兩日前就離開了,大概是新聞報道出來的那一瞬,那些人就得到了消息,撤退了。
有時候媒體是好的,但有時候會打草驚蛇。
地下的空間竟然如此寬廣,陸歧路指著長廊最盡頭的那間房屋道:他們就是從那兒把辛娣拉出來的。
這件事情由于班辛娣的死而上升到了刑事案件,尸檢報告中說明她被生虐,而這就是導致她死亡的根本原因。
班辛娣的父親一定要追查,給女兒一個公道,陸歧路也只好幫他。
也只有幫他,才能令自己的內心好過一些。
他知道,那些人是不會輕易被抓住的,即使被抓住了,就像那個壞蛋說的一樣!在做這件事之前,他們就已經將所有人調查了個底朝天,敢擔保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站在班辛娣被傷害的房間中,陸歧路閉著眼睛似乎都能聽見那一聲聲悲憤慘烈的叫。
警察徹查了此地,發現這是個地下秘密場所,但除了這些房屋外,沒有任何人的資料被遺留在此。
他們做的很干凈,隨時都保持著逃走的警惕。
每一間房屋都被打開了,而最開頭的那間卻被上了多把鎖。
法醫在辛娣出事的房間里尋找證據,陸歧路就站在外面等候,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全程到現在幾乎都是閉著眼睛的。
直到聽見一聲臭罵:去他娘的!一群臟東西!
聲音是從第一間房中傳來的,房屋的門已經被打開,警察進入的時候,幾個人同時發出了這樣的喝聲。
陸歧路睜開眼,瞥向那門邊,聽著里面相機咔嚓的聲音和對話:他們竟然連孩子也不放過!
這聲音似乎吸引了很多人去看,一時之間就連陸歧路也站起身,漫步過去。
他顯得那樣疲憊,慢慢擠入人群。
眼前是一個童話般的房間,粉色藍色的裝飾格外美麗,孩子的圖書、鞋子、衣服和背包應有盡有。只是正中間似乎少了什么。
地上是一個大缸的輪廓,看得出已經放了很久了。
是福爾馬林的味道。進入房間的一名法醫蹙眉道:檢查一下柜子里有沒有藏尸。
聽見這話,不少人都很驚訝,但檢查一番下來什么都沒有。
法醫圍繞著地上的痕跡看了看,嗅了嗅,最終確定道:這里放過尸體,地上是福爾馬林溶液的痕跡,他們不但離開了,應該還帶走了一個不小的東西,很好查才是。
負責此案的警察趕忙吩咐下去,陸歧路轉身想要離開,卻在那門后看見了一樣東西。
那一瞬,他覺得那樣東西非常眼熟。
不住靠近,凝視著那件衣服……
很快的,那件白色泛舊染滿血跡的棉衣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檢查一下衣服里有沒有什么東西,看看沒有沒嫌犯的蛛絲馬跡。一名警察喝道。
而這件衣服是整個房間里唯一一件成人的東西。
他越看越覺得熟悉,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看著棕色的血痕,判斷得出這件衣服已經在這里掛了很久很久,而他地下室的那些人,雖然不是兒童的,但也不像那些人會穿的款式。
況且,應該沒有人會愿意穿一件染血的舊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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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忽然一個小警察喝了一聲,陡然將從衣兜里摸出的‘老鼠’拋了出去。
那老鼠并不會動,貌似只是個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