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血腥味掠過廢墟,秦瑤呆立在原地。
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被夏合刀風掃過的刺痛。
那人玄衣翻飛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竟真就這樣將她——堂堂大秦公主拋在這陰森鬼地!
“他他真走了?”
秦瑤攥著裙角的指節發白,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從小到大,何曾有人敢這般無視她的身份?
若是知道了自己是公主,身份有多么尊貴的話。
救了自己一命,肯定會給他豐厚的賞賜的!
清水捂著青紫的手腕踉蹌走來,似乎看出了秦瑤的心思,
苦笑道:
“殿下,方才那人氣血渾厚,勁意強悍無比,至少也是通脈境的高手。這等人物”
她壓低聲音,
“也許出自宗門,很有可能是修煉多年的老怪物,這樣的人桀驁不馴。”
“怕是連陛下的賞賜都未必放在眼里。”
秦瑤美眸睜大,很是吃驚。
“難道比你都厲害?”
她猛地抬頭,月光映亮她泛紅的眼角,
“可是……本宮分明看見”
她突然頓住,腦海中閃過那驚鴻一瞥的側臉。
那分明是棱角分明的年輕輪廓,哪是什么老怪物?
應該是個年輕人才對!
夜梟的啼叫劃破寂靜,秦瑤不由打了個寒顫。
她咬牙拽住清水衣袖:
“回去就查!翻遍云州城也要找出這個蒙面人!”
“是……不過殿下,咱們還是先離開這里吧。”
城東角樓檐上,夏合扯下面巾,任由夜風吹散衣袍上的血腥氣。
“容器仙根”
他喃喃重復著黑影的囈語,眼前浮現秦瑤那張不諳世事的面容。
太子遇刺、公主被誘、皇帝反常的調令
這些碎片在腦海中拼湊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圖案。
“這里面的水非常深啊!”
夏合想了想,只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摻和進去比較好。
“還是專心練武吧。”
至于那位太子殿下夏合望向皇城方向,各人有各人的命數。
“自求多福吧。”
時間一晃又過去幾日。
出征這日,秋陽將鎧甲鍍成金色。
李慧蘭親自替夏合披甲。
指尖微顫地為丈夫系緊護心鏡,忽然被夏合握住手腕。
“要安全回來。”
“姨父!”
小文撲上來抱住夏合的腿,仰起的小臉上滿是不舍,
“你上次說打完仗就教我騎大馬”
夏合單膝跪地,捏了捏小文的臉蛋,
“等姨父這次回來,帶你去北漠獵雪狼。”
一邊的李慧英也是偷偷摸著眼淚,略作抱怨,
“這才回去多久,又要出去打仗,這一去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再能回來……”
“姐,別說了,合哥也不想的……”
“傻妹子,我是心疼你,唉。”
夏合當下也是無比感嘆!
如今的大秦,危若累卵,他身為武將,這才需要到處出征。
雖說男人就是要建功立業,可如果是太平盛世的話,又何須如此?
夏合走出庭院,跟所有人辭別一番,這才跨上赤狐,很快就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姑姑。”
“為什么姨父總有打不完的仗?”
李慧蘭揉了揉外甥的頭,突然笑著說,
“姨父打仗,是為了讓你們今后不再打仗。”
她如何不明白,既然要流血,便讓他們父輩這一代將血流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