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東籬溫柔的看著江亦歡的側顏,輕輕的握住她的手。江亦歡感受到了柳東籬手心傳來的溫暖,便擺正了身子脈脈含情的望著他。
只見柳東籬將那雙纖細的柔荑放在自己的心口間時,那被杯盞碎片劃傷的手袒露在江亦歡眼前。
“怎的受了傷?”江亦歡問道。
柳東籬溫笑道:“不過是不小心被荊叢劃了下,并不打緊。倒是你,如何知我在此?”
“我與你心心相印,感應到了你在此處便跟來看看。誰知你一人在此神傷,我……”江亦歡低眉,不再說下去。
“讓你擔心了,我記得我從小跟隨師父修煉,每每有心事之時便跑到此處與星辰訴說。久而久之就習慣了。”柳東籬答道。
“原是如此,你與我倒是有些相同。只不過我所表達的方式是將愁緒付諸筆端,摩挲于宣紙間深談淺訴罷了。如今你我交了心,此后若是有煩悶難解之事,不如訴與我聽,如此也就不必問這清冷的星輝了。”江亦歡說道。
柳東籬輕輕的捏了捏江亦歡的臉,溫答道:“好。”只是柳東籬心中并不敢將他父親要捕捉鮫人一事如實告知。如若可以勸解柳煢放棄是最好不過的,倘若一旦告知江亦歡又不知彼此二人之間是否滋生嫌隙,害怕失去便將事實隱藏心底。
江亦歡看著柳東籬蹙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便伸出冰涼的手一探他的額頭試圖撫平他的眉川。
柳東籬感受到了江亦歡冰涼的指尖,由是溫柔的說:“今夜便在此處欣賞星輝吧,不回那燈火闌珊處去了,你意如何?”
“我都依你。”江亦歡說罷,便在消磨的如鏡子一般,柔軟的水面上廣袖一揮,那水面便生出了許多荷花,一直生長到看不見的星河盡頭。
“我深海而居并不曾見過此花,記得幼年時有一次阿姐帶我到人間,我在一處人家的荷塘中便看見了此花,并將它的模樣深深的映入腦海之中。”江亦歡說道。
柳東籬著眼看布滿星河的荷花一臉驚艷,那荷花的花心之中冒出星星點點的螢火點綴了星河。但見他說道:“誠聞周敦頤有一文曰:‘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是花中君子。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江亦歡半掩面而笑,柳東籬不解因而發問道:“為何發笑?”
“你身為凡間之人怎能沒有見過此花,但見你一臉如初見的樣子,莫非是為了討我歡心?倒是佯裝的有幾分相像。”江亦歡說道。
“見過人間富貴花,卻是從未與你共賞此花。當日清河灣舉辦賞荷宴,本就有意與你共賞。誰知你一心想懲戒那幾個巫師,也就辜負了這一灣清荷了。”柳東籬故作抱怨的說。
江亦歡聽此,心中不免也遺憾幾分。又聽柳東籬說道:“沒有你一同共賞,即便這荷花開的再美,在我眼中亦是普通無顏色。”
“貧嘴。”江亦歡被柳東籬一番巧語說的不知如何作答,可心中有一股暖流流過,有如春風生起。
柳東籬心中亦是如此,江亦歡走進生命,荒寒的生命已仿佛行至陌上,與陽春芳菲撞了個滿懷,從此生命留下鮮艷的好顏色,涂抹平凡的歲月。
碧鴦因江亦歡突然不見而心急如焚,恰巧此時收到神龜送來南海的回信。她著急的打開,信紙中獨有寥寥可數的幾個字“跟在她身邊,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