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亦歡任性的與柳東籬離開,江若歡在龍綃宮中寢食難安。幾次到卜長老的府中詢問卦象,以排遣心中的牽掛。
侍女送來一盤葡萄,她摘下一顆放到唇邊,從前江亦歡很是喜歡葡萄,如今江若歡卻覺食之無味。
“也許,這都是債。”江若歡說道。
“族長,順應天命,不作無謂斗爭便能少給二殿下帶去無故的災難。”卜長老顫顫巍巍的站在江若歡面前。
江若歡前去攙扶,又見卜長老說道:“我已活了九千歲,許多事也看的清楚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途,二殿順著宿命齒輪去做該做的事,如是而已。”
江若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想要提前解救江亦歡于水火,卻又無可奈何。
碧鴦收到回信時用一兩靈力打點了神龜回去,前些日子害怕江若歡怪她辦事不力,如今可以放心的跟在江亦歡身邊了。
離開深海也就離開居住在深海的父母,人間雖新鮮,可一想到與親人分別兩處,碧鴦心中便泛起不舍之意,更不知是福是禍。
及至次日雞鳴欲曙,柳東籬攜手江亦歡行走在街道上。賣包子的小鋪升起裊裊炊煙,賣豆漿的小店冒著熱氣。
柳東籬說道:“不如食一碗人間煙火,再回府中去?”
江亦歡點了點頭,落座后不久,鋪主便端來了一盤香噴噴的包子,柳東籬到旁邊的豆漿店買來兩碗豆漿。
“為何豆漿鋪的老奶奶要把店開在老爺爺旁邊,如此二人豈不是要經常搶客人?”江亦歡疑惑的問道。
柳東籬小聲解釋說:“我記得我四五歲的時經常起早到此處買老爺爺的包子,那時候老爺爺和老奶奶尚是一對恩愛夫妻,后來大概因為日子久了,二人便因油米柴鹽一事爭吵不休,由此而分開。聽聞老爺爺腿腳有風濕,老奶奶放心不下,便將自己豆漿鋪開在旁邊,以便老爺爺風濕發作時照顧。”
江亦歡說道:“貧賤夫妻百事哀,可是既然二人還愛慕著彼此,為何不能重修于好?”
柳東籬笑著說:“你回頭看看。”
包子鋪的老爺爺此時正與豆漿鋪的老奶奶相談甚歡,不難看出他們二位的眼中流露出來的愛意。
柳東籬說道:“愛,不一定要在一起。你瞧他們現在,分開后更懂得珍惜彼此,也不一定要將那層愛意戳破,如此不是比一別兩寬更好嗎?”
江亦歡會心一笑說道:“是。”
有些人始于一見鐘情卻終于柴米油鹽,日子是細水長流的,百年似乎看起來不過一瞬,有些凡人夫妻卻因熬不過細水流年而花開兩朵,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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