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悲憫,還是絕望,方禾收了手,強壓下內心的怒火,警告李婉,“我不會讓你們拿到錢,我也不會讓你碰我的弟弟,不然后果自負。”
李婉冷哼,“你能有什么本事,嫁給穆九霄了不起啊,他看過你一眼嗎?給別人做過幾年狗就真當自己是個闊太太了!”
方禾聯系了保安,把他們一家三口強行請走。
李婉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轉,“方禾,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給我等著!”
方禾關上病房門,把這道聲音屏蔽,隨后拿出手機報警,讓警方把那筆錢拿回來。
后來弟弟睡著了,還是在哭泣道歉。
方禾反復擦拭他的眼淚,看著他惶恐不安的樣子,閉上眼雙手合十。
她沒有祈禱。
而是在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心軟。
守到天黑,方禾收到了那筆被李婉強行拿走的錢,她重新存了賬戶,并且叮囑她們,不管誰來拿錢,都必須要她親自到場。
忙完這些,已經半夜了。
方禾站在空蕩蕩的醫院門口,隨便買了點面包牛奶,結賬的時候,看到有一個來自穆九霄的未接來電。
她沒有管,狼吞虎咽地把面包吃完。
面包太干了,全卡在喉嚨里,方禾一口氣喝了半瓶牛奶,結果沒有咽下去,反而因為食道受阻,全都吐了出來。
她抱著垃圾桶,嘔得胃液泛濫。
但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流一滴眼淚。
眼淚是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在監獄最難熬的時候,她想起自己受的委屈,這荒謬的人生,爛到極致的生活,她哭過好幾次。
哭到虛脫的時候,她想過去死。
所以現在方禾不敢哭。
她背后什么都沒有,眼淚泛濫,沒有誰給她擦眼淚。
方禾擦干凈嘴角的污漬,喉嚨和胃里都無比難受,她也不想吃了,拿出手機打車。
想到上次的遭遇,方禾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選擇了撥打穆九霄的電話。
穆九霄很快就接了。
“穆九霄,你能不能派人來中心醫院接一下我?”
穆九霄聲音充滿磁性,“你抬頭。”
方禾沒來得及思考,腦子就隨著他的指令做出了動作。
她抬頭看見了穆九霄的車。
距離不遠,方禾甚至能看見他車窗里的側臉。
心里像是被什么牽扯著,冰冷的血液在此刻漸漸回暖。
上了車,方禾問,“你什么時候來的?”
“你抱著垃圾桶吐的時候。”
方禾一愣,抿緊了唇。
穆九霄嘲諷道,“沒了我,你跟要飯的有什么區別。”
方禾道,“能活著就不錯了,還講究什么生活質量。”
“時家研究出來的幾個產品,你轉手低價賣了,雖說不多,但數目也不菲,這錢還不夠你揮霍?”
“錢不經花。”說到這,方禾看向穆九霄,細聲說道,“謝謝你啊。”
“謝我什么?”
“時氏集團這次,我能順利賣掉新項目,你應該插手了吧?”
買家的豪爽,還有順利的流程,都是穆九霄的功勞。
穆九霄沉默接下這聲道謝。
他還沒說實話,告訴她其實買時家項目的人,就是他派去的。
心情好,買來玩玩,燒燒錢。
穆九霄開車去了美食街。
“我餓了,陪我吃點。”他說。
方禾剛好很需要吃東西,自然會答應。
她連著吃了不少肉,穆九霄卻沒怎么動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