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氣,但是動作該輕該重,心里有一把尺子。
方禾沒有碰到傷口。
她拿出手機,把剛才那個號碼存進通訊錄,備注三叔。
本想回撥一個電話,但是穆九霄在身邊,她不想摸他的老虎屁股,于是給時盛發了一條短信:晚上沒空,抱歉。
她的動作,穆九霄都看在眼里。
他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時盛是時語沫的叔叔,這口惡氣你又咽得下了?”
字字句句都帶著對時盛的挑釁。
方禾扭頭問,“你跟時盛有過節?”
穆九霄的情緒藏得很深,聲音帶著清淺的戲謔,“不是你說的么,我嫉妒他。”
方禾沒信。
但她不想深究,“我跟誰交朋友是我的隱私,你無權插手。”
穆九霄抿了抿唇。
他沉著臉上樓,推開書房,拿出手機翻出那個號碼。
正要撥出去,手指停在號碼上,又硬生生停下了。
一團火在胸腔炸開,燃燒,最后他壓下怒氣,呼出一口濁氣。
冷靜下來,穆九霄給陸白打了個電話。
“你親自去會會時盛,以我的名義警告他,別把手伸太長,否則,別怪我不講人性。”
“好的穆總。”
電話掛斷,陸白有一瞬的疑惑。
穆總這么生氣,是因為這次時盛碰了方禾。
還是七年前,因為奚梔而結下的深仇大恨呢?
……
穆九霄開車回了老宅。
他不請自來,讓管家有些震驚。
他先迎了穆九霄進去,說道,“您今天回來得真不是時候,太太和老爺都沒在家,老爺在醫院,太太約了朋友做美容,大概要很晚才回來了。”
穆九霄坐在沙發上,架著腿,“我不找他們,就是回來坐坐。”
管家感覺他來意不善,繃緊了神經,“那你吃飯了嗎?”
“沒吃。”穆九霄淡淡道,“想吃豆腐了,你親自下廚,做一份麻婆豆腐。”
管家自然很樂意,馬上就去了。
他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樂呵呵地想,穆九霄今天興致不錯,難得在家吃飯。
麻婆豆腐要剛出鍋才好吃。
管家端著上來,給穆九霄盛了一碗飯,穆九霄沒接,而是把剛端上來的豆腐,直接丟在地上。
盤子應聲而碎。
管家懵了,不解地看著穆九霄。
他的脾氣古怪是真的,但是在家里這樣亂發脾氣,管家還是第一次見。
穆九霄面無表情,“把東西撿起來。”
管家低頭一看,豆腐全碎了,怎么撿起來?
他越發覺得寒冷。
今晚上穆九霄的古怪,好像全是奔著他來的。
管家不敢質疑,去廚房拿了一只空盤子,把地上的垃圾抓起來。
豆腐很燙,他燙得連拿幾下都甩掉了。
穆九霄冷淡地看著他,嘲諷道,“這么沒用?”
管家冷汗直冒,不敢承認,雙腿一曲跪在地上,“少爺,我要是做錯了什么,你跟我說明白,我不想就這么不明不白地受懲罰。”
穆九霄答非所問,“你跟夫人多久了。”
“二十四歲,就來穆家了。”
“你是夫人的娘家親戚,應該是八竿子打不到邊的一個遠方弟弟。”穆九霄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嘩啦的水聲,是對管家的凌遲,“為她辦事那么利索,不虧是一條看門的好狗。”
管家聽到這,就全懂了。
穆九霄這是為方禾出氣來了。
上次綁架方禾,鞭打方禾,全是他親手去做的。
管家恨不得朝著地上磕頭,一張老臉顏面全失,“少爺,你也說了,我是替人打工,拿錢辦事,夫人的命令,我不敢不從啊。”
“既然你認命了,那還跟我求饒做什么?”穆九霄的腳尖點了點地上的豆腐碎塊,冷聲道,“吃了。”a